托斯突然觉自己简直就像被老师用教鞭压住肩膀的小学生，坐立难安。G先生垂下打量他，目光仿佛有形，一寸一寸地拂过托斯的每一，轻柔而尖锐，令他浑上下都在疼痛，几乎要割裂他的肤，血来。那目光是托斯从未见过的，难以言明的沉重复杂郁晦暗，像连绵不绝的冬日雨。

“呃，抱歉。先生？”托斯赶收敛自怨自艾的情绪，正视G那双钴蓝瞳孔。

“……托斯.克劳德警督？”

他甚至怀念起总警督那总是不耐烦的虚胖的黑脸来。还有同事们，虽说平日关系一般，但大家一起任务或者在办公室里打情骂俏也乐，用劣质咖啡与速披萨消磨掉一天，薪金虽然勉但最大的麻烦无非就是不能时上报告——这样的好日一去不复返了。

这下要完了，托斯开始绝望起来，一个味挑剔的厌恶自己的蓝血上司。

G先生放下文件，从桌后面站起来。

表链的一端是怀表，那另一端是什么呢？托斯恍惚间不禁有好奇。

那把扶手椅。

G走到一边的小沙发上坐下，背着光，

托斯连忙站起来和他握手，G的手不大，但温燥，带着稳妥的力度，拇指和四指张开的幅度很小，轻轻一握便很快松开——典型的贵族式握手。

现在他面对的，完全是未知。未知的命运，未知的职业，未知的危险，未知的上司和同事。未知的生活。除了被告知以同样的级别，他可以拿到三倍于以前的工资——但现在看来，他的职业生涯也许要相应缩短三分之二。

那连上帝都会觉得奢侈的带着烈的压迫的貌。

他不喜我。

我的天哪。托斯觉自己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心中、了一声。

“请坐下吧。”G用手轻轻压了一下托斯的肩膀，他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

G面无表情地向他勾勾嘴角，托斯不确定这是否算是个微笑。他这时候才看清自己这位未来的上司：穿着灰呢三件，端庄正统的大平驳领西装，凝固的血浆一样的绛红丝绸领带，半温莎结，同白波袋巾，双襟甲，阿尔伯特双银表链。

而且是个分分钟能搞死自己的情报。

他的未来上司绕过办公桌，像一片移动的影，他走到他面前伸手：“您好，克劳德警督，久仰，非常谢您的到来——我到——”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恰当的措辞，“非常兴。非常兴。”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抬起的手腕纤白优，指节修长。

托斯忐忑地坐下，直脊背。

——我可真幸运啊！

G很，至少和托斯一样，看上去很瘦，很难确定年龄，有一双灰蓝的严肃的睛，廓极为优，瞳孔却是明亮的无机质钴蓝，好似带着剧毒。的鼻梁有贵族式的傲慢，弓，肌肤晶莹剔透白如冰雪——这也让托斯想起了那个能毁灭一切的冷酷邪恶的冰雪女王——是中的，而非迪士尼的。

托斯屏住呼。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金星大厅。

他本来认为自己会像前辈们那样站在大街上吃狗，执勤到六十岁，带着一嘴脏话和啤酒肚退休，三五不时地和板球球友们抱怨自己无聊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