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也笑，笑容矜持又有些害羞：“在下不傻，自能听得虚实真假。尊一片赤诚之意，我心领了。”

“若你肯服乞求本尊，本尊就会手让你免了这场殒命之灾……”

这少年之前伪装的怯懦与害羞，如同冰雪遇到烈焰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冰冷，定，俾睨众生。

霸孤傲的模样，倒是和太上派修士不大相同啊。刘远山一想到太上派修士，就不禁长长缓缓地叹了一气：“太上派太上派，那门派究竟有什么好？”

如此平凡的一个人，怎会有什么秘密呢？

事已至此，倒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能够顺利脱困而，就该值得庆幸。

也许楚衍早一些遇到简苍，青衣修就不会如此嫌弃他的六窍资质吧。楚衍总觉得，自己的资质不该仅限于此。

的确是许久以前。那时的他天真地以为，一力降十会就能破开桎梏，从束缚他的窄小天地中脱困而。

希望变为绝望，绝望又变为麻木。偏偏神智尚在记忆力极佳，总能想起一世世的恨情仇。

可不是眉目如雪的萧素，抑或温柔亲和的苏青云，又或是胆小怯懦的楚衍，全都不惜一切奔着太上派而去，他就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冷笑：“你又怎知，本尊不是在诈你？我也是故意用计，让你错把兵凶当成宝贝。这柄刀凶恶无比，但凡接过它的修士，就会被一分分所有灵气血，不三日必会化为一摊枯骨。”

简苍有些怔了：“你，以前练过刀？”

无数次死于二十岁前，一大修为也随着转世无数次化为虚有。刚开始时尚有力量挣扎反抗，到了这一世已经骨全无彻底无法习武。

少年弹了弹绯红轻薄的刀刃，一声铮鸣快似在应和他的心声：“我有鄙介，好刚不好柔。勿轻直折剑，犹胜曲全钩。”

刘远山呆立于碧青天之间。

四者选一，

他茫然无措地望了望天。太上派三个字仍是那样霸，不止熠熠生光，还生生将凌烟阁与苍梧派挤到一旁，瑟瑟发抖十分可怜。

六窍资质毫无修为，既未修仙法也不通武功。除了一张脸外，楚衍实在是个低调普通绝不起的少年。

若是说骄傲如林修羽不肯低就，刘远山还觉得理所当然。

其实简苍说得对，他的确拯救了楚衍。照楚衍之前的估计，不七世，他的神魂就会被彻底磨灭。

话刚一问，简苍就先摇了摇。就算自己只剩一缕神识，还不至于错看一个凡人。

青衣修暗中诅咒，却见楚衍一寸寸从袖中了那把刀，神态表情比之先前截然不同。

明明楚衍只是握住了一把刀，却仿佛立于苍穹之巅俯瞰众生，角眉梢都带着不自觉的狂傲孤寂。

不，他不得这小倒霉吃亏狠狠摔上一跤，从此乖乖听从他的吩咐，不再有什么弯弯曲曲的小心思。

后是清冷月幽静树林，前是曲折小路蜿蜒直达山。神智尚在且无拘无束，他总有一日会知自己份为何。

楚衍仔细思索了一会，给了糊不清的回答：“算是练过刀吧，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想象中的破碎虚空飞升上界，并没有现。任凭楚衍回几次，力量远远超界限，他仍然无法对抗蛮横又无情的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