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捧来个匣，里面放着适合冬天的绒，有梅有月季，有牡丹有仙。媛儿喜，自从学会了，每月都几朵，越越细，纪慕云要给儿和曹延轩衣裳，反倒的少了。。

“从冬至开始，每天画一，一九二九三九，一直画到九九，便是立了。”纪慕云一边说，一边提起画笔，沾了沾大红，涂了左下角一朵的，把笔递给媛儿，“你也来。”

说着，她取了一张白纸，用小刀裁成长条，伏案书写起来，夕余晖从糊着丽纸的窗照来，给全神贯注的女郎周镶了一层金边。

媛儿恭声答应，喊人“上茶来”，问父亲“有几日没见十一弟了。”

“姨娘，是您没画完吗？”媛儿好奇地看看画纸，又看看她。

“今天过年，备了什么吃的？”他笑，拍拍自己衣袋：“有好东西。”

纪慕云忽然想起来，从卧房取回一副画卷，媛儿打开一瞧，是一副红梅傲霜图，大大小小的梅挂在堆着积雪的枝，给人一带着清香的寒意。

纪慕云霍然抬，见到远门边一位披着玄披风的成年男。他脸庞消瘦，眉宇间带着凝重，与平时不同，绷得的，目光却很温柔，见到她的目光，嘴边泛起一丝笑容。

纪慕云依然不太打叶牌，好在吕妈妈石妈妈打得好，和于姨娘一打一个下午。纪慕云陪着媛儿在东次间画画，一年过去，媛儿画的梅比去年有神韵多了。

曹延轩默不作声地把她揽在怀里。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过来，纪慕云闭着睛，睛不知不觉了。

今日于姨娘穿了墨绿对襟素缎褙，姜黄百褶裙，依然了那朵名贵的翠红珊瑚珠，见她就愣了愣，“妹妹今日可真漂亮。”

还有这事？媛儿叫人去了黄历来，从冬至数到今日除夕，一共三十五日，兴致地涂了七朵梅三十五片。“姨娘，这个好有意思。”

九九？难不成，八十一片吗？

柿饼、豌豆黄、玫瑰果馅饼、椒盐饼、松瓤鹅油卷、桂栗粉糕、糖蘸桃，用黑漆红底盒盛着的各果脯、瓜、生、饯，用饯橙泡了茶，还有蒸燕窝....

有粉，有白

媛儿真的一片片数过去，果不其然，大大小小各姿态的梅一共八十一枚。

前垂柳珍重待风。

说来也怪，梅都是五梅，却只勾勒了边缘，没有填充颜。

下午绿芳问的时候，纪慕云便有觉，只要曹延轩没金陵城，一定会回家来的。如今他本人就在面前，纪慕云早忘了自己的笃定，仿佛一辈没见到他似的，握着笔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您回来了！”

媛儿还带了七、八朵，分给绿芳几个，又给了哥儿蓉妞儿压岁钱。于姨娘有惊讶地打量昱哥儿，“几日不见，十五少爷都这么大了。”

耳边却传来媛儿惊喜的声音：“爹爹！”

纪慕云喜这句诗，提着笔，看着面前端庄清丽的字迹，心里是满意的，“数数看，是不是每个字都是九划？每日写一划，和画画的觉又不同。”

消寒图嘛，纪慕云当年也是喜过的，仰回忆：“我师傅很擅长画这个，梅桃杏，还有什么龙舟、宝瓶和棋盘。对了，还有一玩法。”

曹延轩还没答话，昱哥儿兴奋地“包，包哥”的声音已经顺着门帘传来了。媛儿给父亲福了福，便去找两个弟弟了。

他回来了吗？

自从媛儿常来双翠阁，于姨娘来的就少了。

纪慕云低声呼，从他衣袋取了一个掌大、鼓鼓的藏蓝袋来，解开细绳，满满盛着拇指大的珍珠。

纪慕云笑：“是让你练手的。”把那副梅图挂在墙上，“这叫九九消寒图，你数一数，这画上一共多少？”

“北方行中规矩，我们这边，大多画消寒图。”曹延轩对女儿说，“虽是消遣，亦有趣味，你两样都可学学。”

鹅黄右衽小袄，草绿撒百褶裙，一时手，对着镜梳了很久没梳过的双鬟髻，了红宝石石榴金簪。

媛儿还在孝里，穿了月白对襟素缎褙，珍珠白百褶裙，带了珍珠苏钗。一门，她就兴兴地给纪慕云行礼，吩咐丫鬟“把我的给姨娘。”

纪慕云一瞧，于姨娘鬓间一朵墨绿月季绒，媛儿自己了一朵黄心白的仙，便笑着挑了一朵鹅黄腊梅，让绿芳别在自己发间。

随后他放开胳膊，原来是丫鬟低着端上茶来。

媛儿睁大睛，手指跟着她的笔锋转动，念到“~前~垂~柳~”

过了晌午，于姨娘母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