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草原，听见了他。

这个新年，李冼是注定回不了家了。

他已没有任何力气反抗，睁睁看着斛律孤撕扯掉自己上蔽的衣。他浑赤|地暴在空气中，角有一滴泪，也不知是咳的，还是因绝望而的。

距离除夕还有不到二十天。

月光为何要那么的亮，照得他无藏。腰后那烙印，也被映几分诡异的彩。

赤|的肌肤上，遍布着红的鞭痕，到是青紫的淤血。

腰背，痛成一片。

没有人会因李冼的叫喊而醒来。

他捂着嘴，咳得十分压抑，肋下的伤一直反反复复，好不利索，腔里憋闷得厉害，总有一些疼痛丝丝缕缕，绵绵延延，挥之不去

潭里的龙，疯了。

更不知自己是否还活着。

在草原，有一匹正在湖边饮的骏，突然仰起了颅。

也是的。

他似乎觉得恶心，开始呕吐，可呕的，全是暗红的血。

也不知斛律孤是什么时候走的。

到都在疼，可他又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在疼，索不去理会，一步一步缓缓挪了营帐。

为了大胤，你不能死。

风过已开始枯萎的草地，带起一丝波澜。

发髻散着，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咳咳……”

胃中绞痛、肋下钝痛、浑的伤刺痛。

月亮悬得很，月光很亮。

到都是粘腻的血，他不知是谁的，不知是从哪里来，也不知究竟有多少。

……可是李冼，你不能死。

你在哪里。

下个新年……呵呵，他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撑到下个新年。

也许今天之后的李冼，剩下的，只有一副苟延残的驱壳。

永远也洗不净了。

玄羽的人，就守在门。

“咳……”

不过疼在心里罢了。

大雁南飞，秋去冬来。

“啊——！！”

塔悍的士兵们醉得七倒八歪，躺在地上，鼾声大作。

可这么多痛，他竟一样也觉不到了，原来人麻木了，真的再没有痛楚。

他掬起一捧溪，洗着自己的脸，了睛，酸涩，却不泪。

他疯狂地清洗着全，清洗着每一被那人碰过的地方，嘴被他得破了，上的愈合的伤也重新血来。

他脱了几乎已经不是衣服的衣服，一脚踩中。

“啊——！！！”

牙齿抵在上。

墨问……

李冼不知自己究竟是昏过去了，还是一直醒着。

——撕裂般的钝痛传来。

他通过中倒影，看见了自己的脸。

门的侍卫想要扶他，却被他挥开。

不断有丝丝鲜血顺着溪走。

可他们不能帮他，他也更不能喊他们帮忙。

还尤其是……

慢慢穿上衣服。

——那是他们的庆功宴。

他几乎是一步一踉跄，几乎是爬着，到了那溪旁。

溪刺骨的凉。

可是再怎么洗，也洗不净了。

他摔倒在地。

他缓缓闭上睛。

☆、71

他甚至，都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也许他已经死了。

他忽然抬起，朝着无人的草原，无边的黑夜，闭上，张开，用尽全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