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吗？”

凤荀一阵恍惚。他想起前世的尊张少陵，在两人为数不多的几次能够风平浪静的会面中，他经常会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玉杯，摇晃着其中清澄的酒，也是用这样的神看着自己。

“张少陵胜！”

又看了一个时辰，夏无胤已经上场数次，对手均被他一一击败。期间张少陵也上过两次，因为对手只是青云派的普通弟，没什么难度，也很快就结束了。

他是看到凤荀那言又止的一瞬间了吧。凤荀下意识地长了气，语气平淡许多：“前世我也是这样打败我师弟的。”

玄霄仙尊目光落下，明显被他手中的剔透明净的玉杯引了过去。那上面用极淡的颜缀着一小巧致的草叶，凤荀不由得淡笑着开：“方、黄华……这是什么草？竟能得到尊的偏，还特意命人绘制到了这玉质的杯上。”

谁也没有注意到，魏珏默默站在他们后不远的地方，角一抹极淡的苦笑。

“你和你师弟情很好吗？”

“小凤。”少年张少陵略显清冽的声音把凤荀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你最后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难

他用低沉好听的声音吐最后一个音节，那双漆黑如夜的睛定定看着凤荀，仿佛他并不是在说一香草，而是在叫凤荀的名字。

“不后悔。”凤荀毫不迟疑，“若他因为我打败了他而怀恨在心，之后对我痛下杀手，那么我又何必对我们数十年的情谊念念不忘。我只是技一筹，何错之有？”

对战的人数在逐渐减少。输了的有在场边继续观战的，也有垂丧气小声抱怨的，也有说些风凉话的，也有指江山分析战况的。凤荀不经意间听到两个站在他旁边的弟在小声谈，他注视着场中央的夏无胤，不动声地竖起了耳朵。

张少陵侧看着他，凤荀甚至能从那一双漆黑的眸里看到自己完完整整的倒影。他微微一怔——张少陵的神太邃，就像大海，在瞳孔蕴着即将翻涌的浪。仿佛在这一瞬，有什么东西即将溢一样……他安静地看着他，只看着他一个人。

“是。”凤荀依然语气平淡，听不来任何情波动，“我在座次重排中打败了他，成为玄霄派大弟。”

“没事，叫叫你。”

“……是吗。”

“……你知他叫什么吗？”

“什么？”

下来之后，凤荀忽然意识到——夏无胤似乎，已经快要战胜排给他的所有对手了。

“是的。”凤荀苦笑一声，“我们从小一同被师父抚养长大，情同手足。”

“……似乎是叫夏无胤……住在青竹阁的，和那位关系好着呢……”

.

凤荀想起这位夏师弟前世的份——继柳云鹤之后，青云派的下一位掌门。

张少陵挑起修长的剑眉，目光柔和：“这是一香草，名叫‘荀’。”

凤荀才不会听他的，依然饶有兴趣地戳着他的耳朵，看着少年尊的耳朵一动一动的他就乐不可支：“少陵。”

又一场比斗过后，张少陵默不作声地带着小凤凰走下场地，凤荀不由得微微侧过，看着上场的夏无胤。这位向来不起也不张扬的师弟扬起一丝稳胜券的笑容，表情就像那日与他下棋时一样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