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句一句重复的话，沙哑的，细微的，从黄煜斐中传来，好似呢喃梦呓。李枳仔细听着，发现是粤语的对不起，时不时还掺杂句“sorry”。对不起谁呀，李枳想着，想起啥亏心历史了。他仍然只当是黄煜斐梦到了些浪得没边那会儿的惭愧事，没什么张，却又在听到那人哽咽着喊“妈妈”的时候，心脏一下皱缩起来。

这俩人

黄煜斐面苍白，抹了抹嘴角。

李枳到不祥，他屏住呼，下意识摸了摸黄煜斐的脸，结果摸到了一手的。是泪。

“不离开，”李枳哄小孩似的，拍他后背，“你是说松开吧，我关灯就得回，就得松开，那不关了，我不松，也不离开。”

他本以为黄煜斐睡得还算稳当舒适，因为这人一动不动，也不什么声。于是就稍稍放下心来，正回忆着柴鱼粥的法，准备搞个创新，锅前多加能发汗的生姜末试试，却忽然觉到怀中人一个哆嗦，像是要挣开他，只一下，又立刻了下来，蜷在他前。

接着，李枳就看到了奇观。黄煜斐喝冒冲剂，居然是先把药放到嘴里，再喝，只一小，然后晃晃脑袋，最后一块咽下去。他监督这人又多喝下去大半杯，惊：“我真跟一神仙在谈恋。”

————

“嗯，”黄煜斐应着，脑袋往他前拱，又急着说，“不要，不关了，别离开我。”

“谢谢你，老婆。”

黄煜斐像是安心了，乖乖溜回被窝，李枳也钻去，探手抱住他腰，则去圈他的。他发觉这人虽然是的，却冻得哆嗦似的，在发抖。“唉，怎么就受这罪呢，咱俩今天什么坏事了到底？”他苦恼，“先睡吧，好好闭，要关灯吗？”

“好，没问题，先躺好，我钻去抱着你总行了吧。”说这话时李枳其实颇有些英勇就义的心情，虽然下着雨，但夏天毕竟没走净，秋老虎正威猛，夜里抱着一发的人，还捂在这么一大坨隆冬才能派上用场的棉里，他觉得自己会炸痱，或者成人。但是，就算如此，他还是非常愿意的，黄煜斐现在这样，他一看，心就得化掉，一别的也不剩。

顿了顿，又补充，“中药苦的，你肯定不习惯吧，加糖？”

“哦，还知我是老婆，没烧糊涂，”李枳笑了，“睡吧，快睡吧，谁都不许声了。”

“不用，”黄煜斐靠上床，拦住他准备冲泡药粉的手，“给我。”

“这也太猛了，苦不苦？”李枳把也搁上床沿，侧搂他，“我每次都放好大一勺糖，半天不化。就这还喝得我龇牙咧嘴的。”

“还可以，”黄煜斐昏昏沉沉地，往侧面蹭了蹭，在他颈一边埋着脑袋，“可以接受。”

说要睡，那夜李枳却一直没睡着，他琢磨着，怀里这人得有多难受，又念着明天要早起熬粥给他吃，还要拦住他决不去工作也不去医院打吊瓶。各琐碎念在脑里盘旋着，也就折腾得他没睡意了。

“冷吗？哥你快躺回被里，又白掖了。”李枳一翻，跪在边上，把他往被窝里，那人却执拗着不肯，喃喃：“小橘，我想靠着你，很和……”

我回来啦，今天开始恢复日更。

对不起妈妈？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