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欠，我时着呢，”李枳把空空的桶往储间送，“这一整片都停了，说是什么总要维护，我家里也是一滴都没有，空着桶溜一圈儿，哪儿都没得接，连饭也不成。”

“谁都不能看你。”

“来，收拾收拾换洗衣，把洗漱的也带上，不舒服可不成，”李枳颇有魄力地找来两个大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完了之后，咱去吃凉。”

“还成，不用排队，”大爷把塑料牌扔竹篮，放下用密封袋装着的电纸书，透过蒙雾的老镜看了他一，又看了他后颇有些张的黄煜斐，“给我俩牌儿，你俩一块啊？”

“我想洗澡，家里好像欠费了？”

“是啊，要不我早就备上好几桶了，不说洗澡，至少饭能上，这业也真够坑的，”李枳说着，一转脸，就看见这人垂丧气的模样，“很想洗澡吗？今天最33度，受不了上黏糊糊吧。”

黄煜斐是第一次去北方的澡堂。

“在工地跑一天，灰很大，”黄煜斐委屈，“我不舒服。”

喜，衬衫汗又透之后贴后背的那，他同样受不了。

他一标准南方人，祖籍生地都跟北字搭不上边，加上那么小就留洋在外并习惯独居了，这是货真价实的第一次。他的半式思维并不能够理解，一帮矮胖瘦的陌生人，一丝也不挂地站得那么近，吵吵闹闹，到底是怎么化解那铺天盖地的尴尬的。

“我俩住一块的，他是我哥，”李枳小心地遣着词，不想说得太骨，不秀一下，他又好像不甘心，“赵登禹路那边全停了，天这么，我哥属于那不洗澡不成的讲究人。”

“我的妈呀，”李枳愣了，怕他给人看见似的，咣地踹上门，又蹬掉球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哥你嘛呢？”

“兄弟俩一块合租？”大爷健谈，又寂寞，想多聊聊，一双小闪着明，打量着俩人暴在外的上半，“带着女朋友一块租的

“没事儿，现在正是饭，人应该不会太多，”李枳拍拍黄煜斐的肩膀，把他的钥匙在他手腕上拴好，“等去了就挑最里面没人的那间洗，简单冲冲就来。”

端着盆往洗浴区的时候，有个澡堂大爷穿着橘黄短衣短，坐一扎，正在汽氤氲的浴室门守着。李枳把俩人的号码牌递给他，问：“里面人不多吧？”

结果，当他站在浴室里，准备好好解个乏，却尴尬地发现哪个龙也没有的意思，光听见在那儿轰轰地响。欠费了吗？我也有今天，他这么想着。李枳先前教过他怎么看表，但黄煜斐并没有好好学，也不清楚自家电卡在哪里，现如今只能在屉里翻，想找业单打个电话。正蹲在那儿拨号呢，门锁一振，李枳抱着一个大红桶回来了。

这也导致他了换衣室，哪儿也不肯多看，非拉着李枳往最角落的柜去，衣服也脱得慢吞吞的，脱完之后，还固执地给李枳和自己腰间都围了浴巾。

“一会儿冲的时候也围着？”李枳掉钥匙，乐，“哥，你怎么跟大姑娘似的。咱北方民风淳朴，澡堂也是小时候经常洗的，看一谁都不会多想什么。”

“没看见电梯里有提前通知。”黄煜斐低着，默默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