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依然很沉默，带着几分距离，似乎描述中的人跟他并没有多大联系。但给人的直观受却又没那么冷漠，或许说是理会更恰当一。

一连三个多小时，关瓒把开学以来学过的曲目从到尾完整演奏，其中柯溯喜的几曲则特别多弹了几遍。

最后，关瓒讲完了，红着睛去看柯谨睿。

师徒俩很久没有一起练琴，柯溯也想听了，于是决定在市里住一晚，等明天一早再回西山。关瓒思绪庞杂，心里装满了事。可琴声没有受到情绪的影响，反而比以往更静，也更成熟了。

关瓒的心事太多了，脑里反反复复全是柯溯伤心泪的模样，他最见不得老人受委屈，尤其还是自己尊重亲近的那个人。柯谨睿看得他情绪不对，特意停下工作，坐在吊椅外面陪他聊天。关瓒像一只缺乏安全的猫，躲在箱里，却伸爪去握主人的手，确保他一直都在。

“瓒瓒，你要知每个人理问题的方法不同。现在老爷病了，还是这无法治的疾病，人之将死难免会有所反思，回顾一生，想想哪里不尽如人意，哪里还来得及去弥补，我爸他就在这状态。”

“你说我和他之间有没有隔阂，答案必然是肯定的。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提了，反正都过去了那么久。有血缘的人解决问题通常只能不了了之，分不是非对错，歉对于我们任何一方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我柜，他打我，然后几年老死不相往来

柯溯哭着说：“一个是你，一个就是谨睿。”

两人难得静下心谈。

关瓒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关瓒是个的人，先是袁昕后是柯溯，现在亲情在他的心里至无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被原谅的。所以即便知这件事他无权过问，但还是隐隐觉得柯谨睿的态度不对。

人父母的不容易，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己辜负了老师的照顾。

“你别看我总骂他，我骂他……那是……是因为……我不想忘了他！”

关瓒心里不是滋味，有难受的酸涩堵在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还有你……”柯溯思维混，想到什么说什么，他拍了拍关瓒的手背，字里行间都透着无法言表的遗憾，“你还这么小，还没有正式行，老师真怕等不到那天，不能送你走完最后一段路，自己就先……”柯溯低低泣，“就先糊涂了！”

当天晚上，关瓒让司机把他们送去了柯谨睿的公寓。

“你是不是认为我对他不够好？”柯谨睿问。

老爷过来住时，他和柯谨睿都是分房睡，不会不规矩的事。下柯谨睿在一层工作，关瓒睡不着索披了件晨衣起来，到楼下陪他一起。

柯谨睿还是很了解他的，明白这时沉默意味着什么。他本是个很少情绪外的人，也从来没有跟旁人提起过家事，没想到对关瓒倒是例外了。

“你问我怎么看，说实话，我认为他现在的法是对的。”

……

关瓒太心疼柯溯了，以至于后来都不知该怎么去安他。他把下午在医院的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柯谨睿是个好的聆听者，沉默而认真，他不会主动打断，而是轻轻抚摸关瓒的手，用这方式告诉他，我在听，你继续说。

九多钟，关瓒伺候老师睡下，自己却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