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他这一说让陈程有如开了闸的山洪，爆发了。

照当地的习俗，没娶亲就夭折了的孩是不能祖坟的，他哥哥没了的时候才十七岁，因而只能在祖坟旁草草挖一个小土坟了事。

从后山回来，两人就该回去了，下山还得好一段路途，今晚就是大年夜了，得早些赶回去。

任启挑挑眉，只说还有事，下午就回去。

任启拥着被坐在床上了会儿神，见陈程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就拍拍他的让他起床。

任启握着方向盘的手了又，终于在一个拐来了个急刹车，“别哭了！”

在他短短十五年光里，只有两次是这样难受。

任启在车上等着，车窗外阿叔家的两个小娃娃探着脑袋怯生生的看他，他摸摸袋，翻两个红包来，就拿钱夹往红包里了几张纸币，给两娃娃一人揣了一个，看他们红着脸躲家里去，又从门后偷偷瞧他，他笑了笑，正好陈程开门坐来，就升起车窗，隔绝了外边的世界。

“哇！！！！！。。。你吓我！！！呜呜。。。你吓我！！”

在未涉及情时，或许只有这两样能让人这样的痛。

阿叔婶婶装了两袋山货让他们带去，又拉着陈程在一旁细细嘱咐。

那边就没再说什么，径自挂了电话。

陈程脸被风得红扑扑的，眶也是红红的，上了车，就靠在椅背上，呆愣愣地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被抛在车后，他眨眨，一串泪就顺着脸颊下来。他不清楚这是什么觉，一会觉得被开了一个大，空的，还疼，撕开了一样的疼；一会又觉得腔里鼓胀胀的挤着，快要把他整个人都挤碎了，让人不过气来，只想要哭。

任启只觉得被小孩哭得心慌，就怕他一颗心驻扎在山里带不走了，越是这样想就越是烦心暴躁，越暴躁越忍不住去想，于是终于憋不住喝了一声，可是看着陈程的可怜样，又觉得心疼万分，将人揽在怀里满是歉意：“别哭了。”

倒是后来阿叔劝了两句，说他爸爸哥哥早就投胎去了，今生若能投个好人家，也免得受这些苦，他们陈家如今只他一棵独苗，不求他有大息，只要一生平安就好，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其他的，才让陈程渐渐止了泪。

上一次因为失去了亲人，这一次是因为要离开故土。

陈程被他一喝，一气梗在，呆滞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一副被吓傻的样。

任启从未这样窘迫这样手足无措，小孩满脸鼻涕泪全抹他上，还要边哭边指控，活似他

陈程他爸和哥哥的坟不在一。

任启看得心疼，却也知不好安什么，只是走过去将他在怀里，让他好好哭了一回。

两人起来洗漱完毕，又吃了婶婶的极丰盛的一顿早餐，才由阿叔带着往后山去。

陈程又怔怔地落了一回泪，其实他到如今也不甚明白死到底是什么样一回事，只知人死了就再见不到了，而这见不到三个字就足以让他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