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我知，可积重难返，事已至此，我要博得他的注意，唯有更加恶心下去。

「孙大元帅，您可是健如的典范啊！带兵上阵不眨的斩杀敌首上千，这回怎麽变得如此不中用？」

明远伸手摸摸我的额，怪叫：「你是不是鬼上了？竟然用这气提起他，当真亘古未闻啊！」

我垂目不答。

自厌。觉到自己还活著是件恶心的事情，看见自己的每一分都恨不得快消失掉。

可正是这些完全可以忽略的小节，到了天脚下，却惹许多麻烦。班师不到两个月，就有七、八个受封将军的家伙，因为在街市上醉酒无状、喧哗扰民，被御史台一再弹劾。

父皇听了多半置之一笑，最严重也就是将人叫到跟前规劝几句。人脑转不过弯来，以为自己军功大，皇帝才如此纵容，因此唯唯诺诺从里来，转过依然故我。

我盯著锦被，木然：「果然如你所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兄弟手足，是我一厢情愿了。」

我看著酒杯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上早已没有平常沉稳安定的神情，看起来无比凄惨落魄。这个才是我吧，永远惶惶不安，永远不能停止奢望，永远求之不得。这麽多年了，我伪装得太好，连看到真实的自己都到万分陌生。

之前的所有作为，所有面对他时采取的态度，回想起来都虚伪得令自己作呕。

明远吐吐，把凑过来，轻声问：「吵得很凶？」

「外在传，你是被太殿下骂得一病不起？啧啧，好没面。」

「太殿下的威光，自然是不得了的。」我说得平静。

「他只当自己是太，我一叫著大哥算什麽。」我尽量让气听起来淡然，却仍不小心让怨气冲而。

京城里的安逸日，对於卢双虎、阮长荣这些砍杀惯了的大老来说，实在有些难过。他们本不恶，军旅之中，在我约束下也不曾什麽太格的事情，充其量不过酗酒斗殴而已。只要战场上遵奉号令、奋勇杀敌，此类閒时才会现的小节，我一般不去。

明远来，看到我病恹恹的样，笑得好不开心。

那天之後我大病一场，探访者络绎不绝，我闭门谢客。

我是恶心，他是我兄长，单这一我的心思就已经恶心透，偏生还要这麽多事情来让自己变得更恶心。我注定打动不了任何人，何况是没有心的他。

谁的容忍没有限度，父皇只是在积累朝野的怨气，以抵消他们原本给人的正面观。到後来功过相抵，英雄也就成了平常人。若仍不知收敛，英雄变成罪人，到时候朝廷料理起来又有何难。说起来总是他们自己骄纵才

那人从没有请我来唱堂会，他偶尔才困惑地看看我，只有我在乎那无心的几，还将之当作最好的酬劳，受了莫大鼓舞一般，亢奋梁。

「那麽，你改变主意了？」

觉到他双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像是要捕捉我说不的心底事。这家伙对有些事情很锐，因此在他面前说到兄长时，我总是很狼狈。

注视他更苍白的脸，我用光回答挑衅，他不多纠缠，在我榻前地板上坐下。

简直就是小丑，站错厅堂的失败小丑，沾沾自喜於耍了多少漂亮把戏，兴采烈地以为取悦了中唯一的看客，其实那人自始至终不懂你为何要在这里表演，倒是引来一众路人的围观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