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姨娘连尸骨都没有，家里也不敢祭祀，娘比她好上许多。娘下葬的时候，兄长牵著我和五弟的手，说：「别怕，有母亲和大哥在。」

敢说那话的娘，不久竟生病过世了。

我看看金冠与长长步摇、一脸严肃的母亲，把更往兄长那边靠了靠。

父亲拍桌大骂一派胡言，用家法狠狠打了兄长一顿，又罚他闭门思过，第二天撤换了所有的西席。

那天之後，我没再见过沈姨娘。

突然间，「陛下」憋不住似的笑来。

父亲脸变得像白纸一样，扑通跪在「陛下」脚边，砰砰砰地磕，不停地说：「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陛下」後的人「哗」啊「哇」地低声叫著。

兄长大我三岁，是父亲的嫡长，那时候谁都可以预见，他往後的人生必然一片明途，这叫注定。

母亲是兄长的生母，父亲的正室，後来被追谥为仁圣皇後，这个时候还是一品郑国夫人。所有孩都称她母亲。我们平常唤自己的生母「娘」，正式场合就要叫「姨母」，有哪个孩喊错，母都要受罚的。

娘给父亲盖上一件披风，轻轻说：「人为刀俎，你就甘鱼？」

我那时候也正疹，只剩半条命，谁料她咽气之後，我一觉醒来，疹竟不药而愈，父亲自此之後就不太亲近我，也有人偷偷传说是我克死了娘。

沈姨娘是父亲的表妹，从小一起长大。她没有给我吃过糖，也不曾送我小玩意儿，因此她不见了我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五弟每天哭得人心烦。

父亲是家里官最大的人，只有人向他磕，从没见过他对别人磕。

接下来所有人连一声咳嗽也没有，冷风我的脖，我打了个寒战，娘的手贴在我的後背上，得好似冻僵。

我後来知皇帝去世不久的母亲，是父亲的姑母。父亲的郑国公衔，继承自祖父。

我从小的就有些古怪，知被嫌弃之後，对待父亲的态度也就冷了下来。山不就我，我何必就山。

我暗暗猜测陛下的官是不是比父亲还大，可更小的孩不知，看著父亲的稀奇样，刚会走路的五弟嘿嘿笑了起来，沈姨娘连忙捂住儿的嘴。

「起来吧。竟有人对朕说郑国公家无馀财，不事贪渎，因此颇得人心，实在是……哈哈哈哈。」

「微臣恭送陛下！」父亲声喊，然後整个伏在地上。

兄长挨打那天，父亲晚上到娘这边休息。那天正好是我和娘一月一次同睡的日，我怎麽都不肯走，娘就留下了我。父亲脸很难看，一直在喝酒，喝著喝著就哭起来，很久之後才哭得睡过去。

兄长饮起居的排场都与我们不同，只要生母不刻意明，我

陛下大笑著离开，一大帮人匆匆忙忙跟在他後。

我当时没听懂，但说这句话时的娘的脸和声音，我直到成年都还记得清晰犹如昨日。

有次吃饭的时候，大哥说，教他念书的先生讲，皇帝想要把太後姑的亲戚全赶走，换上皇後的亲戚。

。只看得到我对面的那间，一屋全是金灿灿的东西，太照去，刺得人睛睁不开。

父亲不断地说著「罪该万死」，更加快地磕著，不过声音听起来没有之前响了。

「好一个十分简陋并无足观，郑国公生财有啊。」

丞相、尚书、侍郎，父亲过许多官，品级却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