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灏轻轻问：“云彤，我是不是缩乌？”云彤啼笑皆非，“你安心想让一天兵都没当过的我无地自容是不是？”“可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偏安苟活？为一个男人，我应该在前线杀敌才对。”“我不晓得你的哪一神经又不对了，但是请你记住我晚饭时的话，没听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文灏只好笑了。人在无奈的时候，除了苦笑往往无话可说。

“叫乡党，细听我来讲。我们的东邻舍，有一个小东洋，显患了台湾省，又占我黑龙江，华南华北也霸去，一心想把中国亡……”坦白说，他唱得虽不至荒腔走板，但离那正宗黄梅小调的甜，却也实在有些远。

其他的人也有不少立时认了大胡正是军事委员会的副委员长冯某。

灏看清他的容貌，吃惊得啊地叫声，然后不由己地站起来。

他忍不住把一切责任都推到那个男人上。每次遇到他就没有好事，屡屡乘兴而来，败兴而返，一定是八字相克，最好以后都不要再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礼堂都沸腾起来，大家纷纷站起，使劲地鼓掌。

冯先生的压轴节目非常简单，就是一段现编的安徽家乡小调。

这冷若冰霜的谬语，像一盆刺骨的冰当浇在文灏上，让他沸腾的血刹那间冷却下来，犹如置于冰天雪窖之中，接着一气缓过来，又不由得三尸暴，七窍生烟。

可是文灏听着听着，竟到鼻间酸涩难当，中也涌上泪意。

但凡有血的中国人，岂会说这等不像人话的话！

“怎么了？”他赶关切地问。

那太行山脉的荒山岭间的一场场鏖战，黄河长江的石滩岸边的一次次狙击，卢沟桥的枪声，台儿庄的炮火，娘关前的顽抗击，四行仓库的寡敌众……都在这旷豪迈的小调中，，重又浮于跟前。

“哼，唱得特好听。＝＝本人不来，中国人自己也会把自己亡了，什么穷心。”他的旁边突然传来这样的话。

“请你记住战争不过是一场游戏，每个人都不必太认真，每个人都只是这游戏中的小角。仅此而已。”男人站起来，向气愤难平却又说不反驳言辞的文灏微一颔首，便走了去。

文灏怒目切齿地恨视旁偏就说这等不像人话的话的男人，恨得几乎要扑上去，将他寝。

李云彤鼓掌鼓至手心都有些发痛才放下，他本以为旁的友人也和他一样兴奋，谁知侧一看，文灏茫然若失地坐着，满脸死灰失意的神。

好不容易才忍住动手的冲动，文颢杀气腾腾地问：“阁下既然作如是想法，还来参加今晚的活动千什么？不如趁早回去卧养神，一夜风，岂不快活！”男人转过来与文灏对视。他嘴角带笑，不过笑容里第一次没有了邪气戏谵的成分，半晌他才开：“把你的血洒给那些和你一样盲目冲动的年轻人罢。对我发脾气是没用的。”文灏怒极反笑，“盲目冲动的我们也总比缩乌好。”“哦，我是缩乌，和我一坐在这儿看戏的你又是什么？”“你……”四周突然爆发大的掌声，因为最后一个节目也表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