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念倾心，二念成痴，三念。

不知何时，他们一见面，慕无情就会遭到戚缘无穷无尽的质问。戚缘朝他发脾气，砸东西，单方面吵架，慕无情却从来不应不答，任她发。

可是，当时的成缘公主什么都不知。以慕无情的格与考量，也不会让她知。

她默然地站在桌边，桌上摊着一张白绢。眸中闪过一丝痛苦戾，成缘公主咬破手指，任凭血珠落在白绢上，画一目惊心的红痕。

他会不会……从未真正喜过她？

但又不忍心去责怪慕无情。许枫等人见到他一天比一天憔悴，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灵力也消耗过度了。好几次，慕无情披着夜，浑是血御剑归来，只来得及从别人中打探两句戚缘最近的情况，或悄悄飞到朱雀峰她的公主殿，瞥一她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面庞，便又要太央山或下无极渊了。

们之间的定情信，以为慕无情已经答应了他们在一起。可是，他陪她的时间太少了，总是来去匆匆，把她丢下一个人，问他他又不停搪，理由不是闭关修炼就是照看师父，不是新招弟就是理麒麟峰事务。

看他这么疲惫又辛苦，许枫不禁想，倘若他没有上成缘公主，会不会轻松很多呢？

小六为了助他突重围，被一只伺机偷袭的饕餮咬下右臂，连同他手中仙剑一吞了下去。慕无情带着昏死的小六和其他伤情轻重不一的弟上至无极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可越是这样，成缘公主越是难以忍受。她看着慕无情脸上遮掩不住的倦，面容渐渐惨白，心，你就这么讨厌我？

她暗中谋划着什么，慕无情并不知晓。那日，他与小六带着十几个无极剑宗弟下无极渊，遭到群的埋伏围攻，折了一半的师兄弟。

一日后，青鸾衔着决绝的仙书飞向洛京。

讨厌也好，恨我也罢……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许枫心，恋中的少女真是患得患失。成缘公主太没有安全了。

他回忆起慕临卡在无情剑法第五层时的暴躁焦灼，想到慕临因心气不稳造成的双目失明，心中顿悟，不由怔住了。

满目都是鲜血和同门死去时无法阖上的双。可他还没来得及缓一气，甚至没来得及为死去的同门伤心，暮中，便传来了几声沉沉钟响

她坐在镜面前发呆，脚尖在地面碾来碾去。越想越焦躁不安，广袖一挥，将桌上的琉璃镜摔倒地上。

以慕无情的天资，想达到无情剑法第九层并不难。可是，他却甘愿冒着剑法反噬的风险，宁可让师父失望，让自己受伤，也没有选择抹杀和否决自己的心意。

忽然之间，戚缘惶恐起来，她似乎发觉了很多她之前刻意忽视的细节——比如，他从未亲承认他喜她，也从未向她承诺过什么。哪怕关系最亲密之时，他也只是轻轻抱了她，克制而守礼，不曾越矩一步。

“咔——”一声，镜碎了。

难，他这么快就厌烦了她么？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

难怪……难怪慕无情明明喜却竭力遏制，以至于戚缘误会，以为他压不在乎她。难怪，成缘公主的残魂现后，向来冷静自持的无情剑主呕一血，除了过于劳累心有损，还有一个原因——他动了尘封太久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