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孜很兴，说小熙早就想要我陪他一天，又笑着问我想吃什么。我和她说今天我想菜给她吃，她却持一定要给我吃。我只好答应。

我一直在听，楚孜却忽然停住，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知了。”

后来呢？我问。

小熙一下喜笑颜开，用力抱着我“爸爸”“爸爸”叫个不停，样好可。

楚孜放盘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笑着说：“不是啊，难得你在家啊，平时那么辛苦，今天好菜劳你。”

前些天我换了手机号码，告诉她我要回去了。她说好。我的手机号她从来不肯告诉别人，我那些邻居各个都和血鬼一样。就那天那个宋婶，总说什么我小时候帮过我家，去他妈的，起火添薪，谁他妈受过她恩惠，她知我挣了钱，从我这里不知借了多少次，从来没还过。后来老太太不谁问，也不肯告诉别人我的号码了。

我抱着小熙，又担心楚孜一个人在厨房太辛苦，就走到厨房。

楚孜好了饭，吓人的丰盛。

我笑了一下，只好又抱着小熙去，可是还是不死心地问：“真的不要帮忙么？”

第47章

“不要！帮我好好带小熙，不要让他跑，一会记得换纸，有一包已经打开了，放在婴儿床旁边。”

小熙小小的，像是个小球，脸嘟嘟鼓着，到爬来爬去，虽然已经会走路，可是总是晃晃悠悠，自己笑呵呵爬到我上叫爸爸。

虽然是老夫老妻，楚孜材很好，给小熙喂的时候，我

楚孜看见我们眉一皱：“快去，快去，这里油烟很大的。”用手在围裙上了一下，走过来，亲了亲小熙的脸，又笑着看我。

就很不方便。她没有钱，就只好求我。可是我没有答应。临走的时候她给我红包，我还笑话她，说她的钱还不都是我给的。她后来就没有再和我说过把电话再接上的事了。我也忘了。

小熙伸着胖胖的胳膊，手指指着楚孜：“妈……妈妈……”

小熙固执地和一个木制拼图板过不去。拼了半天却总也拼不完整，瘪瘪嘴，睛里很快就蓄了一泡泪。我吓坏了，赶在他脸上亲了亲，两三下把拼图拼好。

难得的周末，Catherine放我假，告诉我晚上也不用去了。

楚孜确实得一手好菜，香味俱全，不知是不是因为和我一起住久了，味特别照顾我，把菜得偏甜。

我笑：“今天该不会是结婚纪念日吧，怎么这么丰盛？”

她以前也犯过脑溢血，可是都不严重，医生也就会开活通，贵的药她也舍不得买，我说她她也不听。第一次犯的时候，我被阿城叫回来了。她说要是她死了，就把家里的钥匙放在墙的一排破盆底下，我就能找到了。我笑话了她几句，谁要她的破房，我才看不上呢。后来第二次，第三次脑溢血的时候，我都没回去，反正我知也不严重。

没有后来了。楚孜把埋在蒲团垫里，很久很久没有起来。

想两个人好好吃顿饭，可惜小熙中途打断了好几次，一会要喂，一会要换布。

她站起来的时候，额上红红一块压的痕迹，微微笑着，还是很漂亮，睛眯着，好像雨后山竹英的叶，亮亮，很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