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易没带钱包，面馆每天都会收到好几缸零钱，若是程烟景需要，他可以全搬过来，但直觉告诉他，程烟景不是找他借钱。

“你知只能看到廓和块，却不能识别东西是什么觉吗？”

程烟景捡完所有币，自始至终都没有低看过。他与乐易对视，把币撒在桌上，又准确的把每一枚拾起来，没有迟疑，没有多余的动作。

夜无声降临，潺白的月挣破雾悬在空中，客厅空的，卧室里的光顺着门来。他轻轻敲门：“珊儿，有币吗？”

“楼下柜里多得是，”姚珊靠在墙上，瞧着乐易不太对劲：“什么事了？脸这么难看。”

姚珊醒来时，月亮依旧残缺着挂在夜空，街寂静，乐易的房间里传来叮叮当当地声音，她扒在门上听了会儿，疑惑地唤了声：“乐哥，我先去摊了。”

程烟景搁下收音机，问：“你有币吗？”

房间窗帘闭，他把桌面收拾一空，杯烟灰缸电脑通通挪到别，唯独瓷缸摆在正中间，缸里满是币，乐易关上灯，用领带蒙住双。

“你知那些长着刺的鱼，我吃起来有多麻烦吗？你知我门有多不方便吗？说什么要了解我，可像你这样的正常人，能了解吗？”

程烟景突然摊开手，币齐刷刷落在桌面上，一些重重弹起，另一些了好几圈，发嗡嗡的声音。

程烟景坐下，轻轻着右手虎，推拿技法里摁住虎可以止痛，他弓着拇指往下掐，可还是痛，把愈合的伤一层层撕开的那痛。

“没事，早睡吧。”乐易走下楼，又端着一个沉甸甸的旧瓷缸了屋。

程烟景脸沉下去，如果乐易看到，就会知，脸上的表情只是冰山一角，藏在眉下的，足以让颠覆。

程烟景生气了，气急了，可像他那样的人，连生气都是隐忍的。

乐易停下动作，松

“这里是一块。”手指准确地指在币掉落的位置，程烟景将它抠起到手里。“这里也是一块，”他捡起杯旁的第二枚，“这是一枚伍角的，”这枚伍角的卡在一摞病例旁边，斜立着，“这个是一角……”

“我现在能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是谢无争教的，他教我听声音，告诉我哪怕是看不清，也要对着对方的睛说话，我这一视力，一米外的人都分不清正面背面，如果没有谢无争，你会看到一个背对着你说话的怪。”

更近，如果他是对手，我只想绊倒他。”

“这个，是谢无争教的。”程烟景把币收回屉，无奈地笑了：“不仅要能听面值，还要听落下的位置。他自己都不会，却偏要我学会。”

“一共是七块一。六枚一块的，两枚伍角的，还有一枚一角。”

手背掐一血印，程烟景终于松了手：“你什么都不知，就不要诋毁他了。”

他摸准位置，伸手。

程烟景走到桌边，打开最左边带锁的屉，摸了会儿，抓了满满一把，大的小的，银的黄的，满掌心和指。

“知这里有多少钱吗？”

程烟景不是一个情外的人，绝大多数时间是静默的，更不是一个说话的人，一气凑不齐十个字，这样的人，即使平静地讲一番长话，都是一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