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李渊的目光从跪着的人的脸上再落回画上，那一张张脸，如此清晰，如此鲜明——在大殿上，面对着他，他们义愤填膺，磕的额渗血，声声说他包庇人犯，声声说他了国法朝纲，声称他若不杀了那孩就决不罢休；在画卷上，面对着那两个人，他们卑躬屈膝，满脸堆笑，就差将谄媚二字写在脸上！

窦承济的记很好，将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错、一直不漏的重复下来，甚至连语气神态都学得很像。

“臣这个线索查下去，发现他每次都在一家名为‘诚

问题是，林若他……到底画了什么？

这还只是秦王收集到的那的一小分！

李渊的脸已经不再能用难看两个字形容了，他的手剧烈颤抖着，可见愤怒到了极致——如果他这个时候忽然暴起杀人或者直接吐血昏迷，都不会有人吃惊。

这就是他的臣？这还是他的臣吗？

但如果这幅画真的是林若画的那副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陛下一开始会错愕的表情了：林若的画，他自然只看一线也能认来。

但窦承济还在说话：“林公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接过了伞，走了雨里，林川也跟着走了，没那副画。然后裴大人就让人收了。”

枉朕以为他一直忠心耿耿……哈，忠心耿耿？

裴寂！死有余辜！

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生恐这份怒火会发在自己上，却始终不明白，李渊为何会如此愤怒。

裴寂，裴寂！

窦承济答：“郑大是南城的一个混混，他的邻居们说，他没什么大的恶迹，就是为人狠了些。比较奇怪的是他整天无所事事，只靠典当度日，但日却过得十分松范，时常光顾酒店青楼……说他家祖上没给他留下什么家业，当也当不什么东西来才对。

就开始画画。

死有余辜！

“林公又开始看雨，又过了片刻，裴大人就来了。一开始他们谁都没理会对方，林公看都没看裴大人一，裴大人看了林公一后，就准备从他边经过，但后来看到了画，就停下来说话。裴大人说……”

难怪那孩说一呼百应，可不就是一呼百应？连死了都一呼百应！

“林公开始还画的很仔细，画了快小半个时辰的时候就有些不耐烦了，越画越快，最后连诗也没题就撂了笔。见他画完了，林川就捧了茶来给他，林公喝了一，就随手将茶杯放在了桌上。当时桌上铺着画，茶杯就搁在了画上……就是凉亭那一块。”

李渊再度闭了闭，气，目光落在画卷中心的两人上，片刻后再次开，语气竟听起来十分平静：“郑大是什么来历？”

众人中的不解更甚：如果窦承济说的那副画，就是龙案上的这副的话，那么这幅画……其实是林若闲极无聊在茶馆里画的？

忠心耿耿会在他还是唐国公的时候，将他醉令晋人服侍，害他犯下死罪不得不起兵造反？忠心耿耿会一边对他说自己将那孩照看的好好的，一边令手下将人朝死里折磨？忠心耿耿……忠心耿耿那这箱里的东西是什么？

包括那句“德望重、一呼百应”，包括那句“布衣之怒，血五步”。

这样一幅画，值得人这么大的功夫去偷？去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