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敢？怎么敢这大逆不的事，居然用堂堂国公去活祭他的书童！他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又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

若这少年真的全心全意去帮那个人，若有一天同样的杀局落到自己上……他不敢想。

李建成一愣：“什么？”

李建成猛地回神，扬声：“是魏征吗？”

魏征门，连行礼都顾不上，直接开：“殿下可知，方才在码，裴大人的东西被哄抢一空？”

林若，林若！

李建成摇了摇，将那少年的影排除在脑海之外，却又想起了林博远，那个他以为平庸无奇，却在大殿之上侃侃而谈的林博远：他将郑国公堵的哑无言，让那些在太极殿跪了半日的人再也没有理由继续跪下去；他将窦承济说的理屈词穷，再不敢持拿林若下狱；他轻易激起李渊的内疚和对裴寂的不满之心，以至于公然袒护林若。

为了一个小小的林若，他已经填去一个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如今又没了裴寂，这样的损失不亚于被生生折了一条胳膊。

因天气原因，太东的书房早早就掌了灯，李建成放下手中看了许久也没能看去一个字的折，将脸埋手里，狠狠搓了一把：裴寂死了，对他的打击无疑是最大的，李渊面前，少了替他说话的最有分量的人；朝堂之上，少了安排门人的最大的途径；与李世民的争斗中，少了一个替他谋划策的人……而且没了裴寂，那些因裴寂而支持他的人，还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吗？

他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双手，仿佛清晰的觉到有东西在失，心里涌的无力……

“魏大人，您不能，殿下代过……”

他倒不是听不懂魏征的话，只是不明白，好端端的裴寂的东西怎么会被人哄抢？谁有那么大的胆？而且区区财而已，值得魏征焦急，而且在这时候来找他？

他原想着，那个人毫发无损，只是死了个书童罢了，他们还来得及修复关系，他为太，若主动示好表示摒弃前嫌，谁会不受若惊呢？可当想法还只是想法的时候，裴寂就死了——谁能想到，这少年竟然激烈如斯，竟然会为了一个书童，到这地步！

李建成闭了闭，脸上苦笑，在人前他表现的若无其事，可是怎么可能不悔？那个宛若谪仙的少年，或者有些桀骜不驯，可是一开始的确是他的人，他也有这个倨傲的资本。他既然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裴寂，自然也能替他杀了杜如晦、杀了房玄龄，甚至杀了他最忌惮的那个人……可这样一个人，却因为他一次次的算计利用，而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是，”魏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见的带了几分焦灼：“臣有急事禀告。”

魏征叹了气，神情有些无奈，语气平缓下来，：“因为裴大人死的实在太突然，裴家人都成一团，既要

“来说罢。”

他承认他是有怕了，那样的死法，不仅痛苦，更是耻辱，生生世世、孙孙都抬不起来的耻辱！

这般胆识，这般才智，和平庸二字何止相差万里？可这个人，却一样被他从边生生推开。

一天，却让人觉得格外漫长，雨下了又住，住了又下，那沉沉漉漉的天，让人的心都跟着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