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冷然：“裴某人为官多年，乃我大唐开国之臣，离职之时有诸多同僚相送乃是人之常情，林公以为就这么一幅画，便能离间我与陛下多年情谊？”

若这画儿真的无用，他裴寂又怎会停下来同他说话？诚然当朝重臣离职回乡，有多少人送都不稀奇，但有些事知是一回事，亲看见又是另一回事。尤其在他的笔下，这些朝廷众臣的神情姿态如此真挚，一便能看他们发自内心的推崇，似乎随时能为面前的人赴汤蹈火一般……

裴寂手握成拳，中显怒意：先前送别时，的确有不少人真情，显殷殷之态，可是更多的人或沉稳蓄或虚应故事，哪里就如画中画的一般，个个都殷勤恳切？这分明是赤的污蔑，可是这样的污蔑，却让他从何辩驳？

画面的中心是两个人，青衫的老者清隽修颖、气质众，暗斗篷下的年轻人俊英、神采飞扬，正是他和齐王元吉。

便便压在画纸上，让那画上的凉亭都开了一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咱们的皇帝陛下，是多么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若这幅画真的挂在李渊的案，时时提醒他某个人在朝堂之上有多大的影响力，尤其是这个人还曾利用自己对他的信任、利用自的职权，对他奉违甚至暗中设计，还会这么轻易将他召回朝堂？

那凉亭只是背景，这画的主角是人，许多人。不得不说林若的画技真的很好，画里的每个人都只寥寥几笔，甚至有的只一个肩、一个发髻，可他就是能从这简单的几笔中，认这位是张大人，这位是李大人，这位……画中每个人的神情姿态都栩栩如生，或依依不舍，或恳切殷勤，或愤然不平，哪怕只是一个作揖的背影，也能从那弯下的腰、下压的肩，看那人心中的尊崇敬服之意……

林若虽不曾说话，裴寂却轻易读他笑容中的嘲讽之意，一气：“林公要送便送吧，何必刻意来知会我这失意之人？只是裴某奇怪的很，林才不是一向清自傲，富贵权势全不吗？怎的如今倒借着皇上的权势耀武扬威起来？”

这凉亭……裴寂有些心惊：好生熟！

裴寂气，闭了闭，抬看向林若，开：“林公果然不愧为才之名，画的一手好画。”

林若并非不知裴寂的到来，只是懒得动弹罢了，闻言有些不悦的转目看了过来，神依旧懒散：“林若一介布衣，生寒微，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达官贵人齐聚一堂，哦，不对，是齐聚于荒野之中，所以忍不住画了下来。既然裴大人也觉得是好画，不如我将它送给陛下如何？或者陛下睹思人，又思及裴大人德望重、一呼百应，便早早将裴大人重新召回也不一定？”

林若好端端的被裴寂扰了清净，自然也要让他不舒服才行。

林若淡淡：“得裴大人言传教，岂敢全无涨？”竟全

裴寂忍不住凝神看去，这画中，熟的何止是凉亭。

林若淡淡一笑，并不答话：这个人似乎忘了，他之所以会辞官回乡，也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罢了，一句话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幅画？

此时此刻，先开无疑等于是认输，可是他不得不开。

就这么一幅画，便将他的回归之路，将变得坎坷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