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刻，一温婉动人的声音在墙外响起：“可是林公？”

林若：“姑娘忽然离京，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

里面的人顿时一静，林若愣了愣，才：“是，姑娘怎知是我？”半年多前他路过此地，听到里面传来的琴声，顿时惊为天人，遂将临近的院租赁下来，时常来聆听一曲，有时候也会弹奏一段。两个人都颇有默契，谁也不去打听谁，谁也不去打扰谁，谁也没见过谁，只是在隔琴声响起的时候，静静的听。

女轻轻一笑，又：“妾与林公以琴声相，原不该冒昧打扰，只是妾离京在即，临行前能得知公份，得知公平安，妾也算了了一桩心愿。妾这便告辞了。”

女轻叹一声，：“京中多贵人，林公名满天下，尚且差……何况芸娘？公不必替芸娘担忧，从此之后，芸娘天海阔任逍遥，也是一件事。”

林若打断：“她若是在乎这些，又怎会自毁容貌，又怎会在此刻离京？”

那女似受了惊吓，顿了顿才：“公有客，芸娘就不再打扰了，从此天涯永隔，公万万珍重。”

细碎的脚步声远去。

再小也是啊！”

李渊：“……”

想到这惊才绝艳、风姿如仙的少年曾被离京，还被李世民追捕了十多日，如今一样的事又到芸娘，

这小，你拿他当神仙的时候，他分分钟变顽童给你看。

林若看向李渊，讶然：“老丈认得芸娘？”

林若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李渊眉一挑，便要发作：他八岁便了唐国公，如今更是贵为一国之君，一统天下，何曾有人敢用这语气同他说话？

那声音温婉的女：“一个月前，妾听说林公在城外奏了一曲‘将酒’，便想着会不会是公您，后来一个月都不曾见公过来，如今来一次，却又不再抚琴，所以妾便斗胆一猜。不过妾觉得公在埙上的造诣，似乎比琴技更呢！”

李渊叹：“芸娘是五年前红极一时的清倌人，那个时候，她的琴技尚不如此刻动人，但也颇为众，受到许多人追捧。只是她清冷，等闲不肯见人。后来因不肯受人梳笼，要求自赎自，那老鸨自然不肯，开天价。芸娘一怒之下自毁了容貌，这才得以脱，从此音讯全无……不想竟隐居在此。”他当时也颇为喜芸娘，时常隐瞒份来捧场。后来知芸娘被人迫的事后还想帮她一把，不曾想她竟这般决绝……

林若：“前些日了些变故，心境上有些涨，连带着在音律上也有所突破，但林若最喜的，终究还是瑶琴，只可惜不能让姑娘品评一番，实是憾事。”

芸娘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京中多贵人，林公名满天下，尚且差……何况芸娘？”

又轻叹一声，不无怜惜：“她住在这地方，想来日过得十分清苦，当年她却是锦衣玉……”

神冷厉的抬，却见林若正扭看着墙外，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少年的侧脸致如画，然而那双向来清澈的双眸竟有几分涣散，密长的睫微颤，抿的很，肩背得笔直，整个人透一骨里的愤怒和疲惫。

林若苦笑一声，还不及开，忽听李渊诧异：“芸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