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循的行为。白天我茫然无绪地在我们从前一起漫步的街、经常光顾的餐馆、寻乐过的酒吧、每周必去的剧院、游泳馆和网球场前踟蹰。我试图在百货大楼的香柜台上寻找某个影，然而大楼翻修过了，原先的牌一一撤柜，柜员换了一批又一批，曾经存在过的一切也都无可寻。到了下班时间，我就去山下的公车站，呆坐在候车室里直到天黑。

晚上，我在旧城区走。从地铁走向十二年前的老寓所。整个旧城区依旧着原先的步调缓慢前行，在混的秩序、糟糕的治安和薄弱的上心的折磨下不见起。到都是魂不守舍踽踽而行的人、痤疮般泽糜烂的游铺、潜匿在街边的坑蒙拐骗的肮脏勾当、红灯区油迹斑斑的玻璃移门后那密不可宣的天地。有几次，我站在寓所门廊上，天上下起小雨，白柳般的雨丝在冷冽的夜风中飘摇，刺黄的车灯一孔孔打穿雾气，倒半街的光，一切恍如当年。我竖起耳朵，希望能够听到一只鹿的脚步声。但回应我的只有刺耳的喇叭声，车碾碎雨的炸响，和被溅了一的人的刻毒咒骂。

鹿男离开我已有五年的光景，在这期间，或许他

晚上，我走在市中心。人们从白天森冷单调的铁盒里蜂拥而，铺得满街都是。天桥、电车、地铁上到都是缓缓动的人群；酒吧，咖啡馆，餐馆，电影院和百货大楼门前，女人们浑洒满了香，再冷的天都光着，在跟鞋上瑟瑟发抖，男人们衣着面，脸上挂着奉承的微笑，把他们的木偶女人拖计程车。暧昧不清的夜风中，整座城市被铺天卷地的夜打回了原形，一座大的鳄鱼池，漂满了冷而亮的街灯，大块的落地玻璃窗如同刚从冷冻柜里掘来的黄油，时而浮现动作扭曲衣着光线的光假模特、如玩般涂满素的，用枪支、炸弹、形状哨泽诡艳的文字和女人义肢般浑圆的大拼凑来的奢侈品广告牌、电影海报和舞台剧海报。它们无不摆循循善诱的姿态，将一批批的人迎去又送来。

每当人群里现材异常大的男人，我便情不自禁地追上去，跑到他面前一探究竟。去餐厅吃饭时，我像个偏执狂那样一遍遍向侍者打探，有没有什么男人经常光顾这儿、每次来必咖啡卷和酿苹果，若他们说有，我便不顾周折，一定要问到他的名字、外貌以及来的时间。有一次，我从地下车库开车来，看见动园的卡车上装了两鹿，就不自觉地一路追上速，直到那辆在乍然停行，司机气急败坏地下卡车，拍着我的窗问我在打什么主意。

第二天早上，我溜家门，接着走。我在那早已一去不返、空无一人的七年的光中循环往复地兜圈。时光就如一把绞刑架，将整个世界托于掌上，在最接近绳索的地方，有人一手从袋掏金币撒向底下的人群，一手竭力去够他们的绳索，同时更多的密密麻麻的人群不断蚕行着涌向那些绳索。在那个距离□□和绳索同样遥远的地带，我圈了块地静止不动了，在那儿我不知自己从哪儿来、在些什么、该去哪儿、该什么，只是垫了脚，在茫茫的人海中寻找，在那儿，在漫长而无望的等待中，我放弃了与任何人一同前行，放弃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