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那个人给我发了条短信。短信内容与杀手任务类似，只有时间、地和他的穿着。晚上九，我打了辆计程车去二环。橙黄的车穿过寒夜的迷雾和迷雾中若隐若现的蛇目般的灯火，停在一家酒吧门。

这下，我又觉得他属于前者。“你对我叫什么不兴趣。”我说。

我耸耸肩；“这样不是蛮好。”

最后他服输了。他说：“你别唱了，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掏一包烟，放在酒杯边上。

他再次不予置答，像一块抱着胳膊的石雕一样缄默无声。我想他可能睡过去了吧，于是伸手在他前晃了一下。这回算是自找麻烦了，我刚要收手，他便风驰电掣般的一条胳膊，牢牢扣住我的手腕。这家伙看来是个练家，手劲极大，得我当场就嗷地叫了来。好在我的脸和他的手力是一对矛盾，叫完后我跟着说：“我是想问你要喝什么！”

来，削断了半烟。烟簇红地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又不说话了。我们面对面喝了两杯酒，又面对面了支烟，期间我忍不住抓了两下。完烟，我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手表。十二十分，秒针啪啪地还在。

“哦对，我偏痛害得厉害，没功夫记多余的人名，”他地说，末了补了句：“请见谅。”

☆、7

我瞟了手腕上的电表，十一半，时候不早，大家好聚好散。我咳嗽一声，向他伸一只手说：“晚上好，我是——”他向后躲了一下，拒绝了，并直截了当地表示，对我姓甚名谁不兴趣。

十二十分零四十五秒，他突然开说话：“你压不兴趣。”我说：“你是故意的。”

我没领情，继续唱

“古龙还被人砍了呢。”我反驳。这家伙过功课。

他松开了，我的手像遗像前蔫掉的白一样当空垂下来。我哆嗦着收回手，颤巍巍地了支烟压惊。他向吧台后面抬了抬下，酒保立刻送来两杯酒，他抿了一，若有似无地笑了一笑：“你这人都写武侠。”

这家伙姓秦，据说血统纯，血统这东西，放之任何皆准，但凡血统纯，这人要么智障，要么就是个格极端的变态。他显然是后者。

他还没来，我坐在吧台上，左一杯右一杯地先喝起来，又了三支烟。三刻钟后，他才来。正如短信写的，他穿着驼长风衣，尖得近乎刻薄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雷朋墨镜。坐下来后他没有摘镜，只抱着胳膊，王家卫似的在那两片黑玻璃镜片后面观察我。

作者有话要说：

“你放心，没什么人会来砍你，不值得。你只会一变老，然后死去。”

“我该怎么称呼你？”他漫不经心地说，“小作者？”

我在心里呸了他一脸。尽对他写了些什么、工作展到何程度丝毫不关心，但于工作需要，我还是故作为难、有滋有味地说：“那本杂志刚开刊，很多事才起，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尽说就是。连开三期天窗，读者走掉了不少，我们也很为难。”

他继续以沉默应答。我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像磕了药的小白鼠一样左右摆动，跟着酒吧音乐哼哼唧唧唱起来。他不说话，我就打算这么唱下去了，若是到了一钟他继续保持沉默，我就到桌上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