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林笙脑袋上拆线的日，一大早就把他跟林杨叫起来吃饭。

乡下的蚊一个个毒得狠，咬到哪里，哪儿就像是了一样。林笙倒是还好，他毕竟心智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再说了，他上辈弹都挨过，血挨刀都是家常便饭一样的小事儿。哪还会把毒蚊咬的几个包放在里。

林笙看了他一，想骗他说洗了，可是看着林杨小脸上的认真严肃，却觉得咙里哽住了。

可是林杨却不一样了。

“你洗了吗？”林笙抬问。

林杨蹲下，把铁盆儿慢慢的放在林笙面前的土地上。

林笙记得，那个时候自己一回家看到二叔二婶儿霸占着主卧室，自己好脾气的父母搬到客厅的沙发上挤就来气。还有林杨，每次都红着眶被林琳可劲儿欺负，就只知哭……那半年林笙基本上都不怎么回家，不是去朋友家住，就是在市里的一家常去的录像厅猫着，或者在台球厅找张沙发对付一宿。

“洗了。”林杨

叹了一气，林笙还是觉得他这个弟弟太气了，简直像是个小姑娘。不，连小姑娘都能哭他。林笙记得有一年他二叔锯木卖时候被木桩砸断了，在城里看完病还不走，一直在他家养了半年多，到脚利索得都能跑了，才非常不情愿的让同样在他家蹭吃蹭喝的二婶儿接过自己家去。那时候二叔家比林杨还小一岁的小妹林琳就经常把林杨哭。

这几天晚上他疼，外带心里的事儿太多，想得睡不着。就发现，林杨躲在被里边把蚊包挠破，一边小声哭着，里还喃喃的叫着“妈妈……”

“哥，你洗手了吗？”林杨端着两个盘从屋里走来，问已经坐在小桌旁的林笙。

那时候，昌新市还不像是林笙已经经历过的繁荣。此时，昌新市作为国家的二线城市，连个网吧都没有呢。

条拇指宽，成年男掌长的刀疤一儿都不遥远。

“哥你别动。我帮你端过来。”林杨说完就跑回屋里，一会儿就把家已经掉了漆，盆地印着大红牡丹的铁盆儿端了来。

林笙慢吞吞的走到院里，坐在院里靠栅栏边树荫下。这些天一直在他跟林杨那间通风的小下屋里面躺着，前后两扇窗都开着通风，凉快倒是凉快了，只是他跟林杨都叮了一的包。

林笙曾经给他这个唯一的弟弟起过无数个外号，其中就要“哭包”和“气鬼”。有时候趁父母不在的时候，他还会叫林杨“小妹”，气得林杨上像是响应他的话一样红了睛。

林笙弯曲着细瘦的胳膊儿，就这样蹲在对面看着他。

林笙坐在一把简易的老虎凳上，一弯腰就能把手伸到盆里。早晨才从井中打上来的沁凉，仿佛还带着地下的灵气，林笙瞬时觉得都舒畅了不少。

“我忘了，现在就去洗……”林笙没有辜负小弟的好意。

这疤直到林笙去世，都没在长来发，林笙也就不得留着比别人长儿的发，为了遮住这块儿空白。然而，每天早晨梳的时候，木梳的齿仍然会划过那凹凸不平的痕迹，有时候去理发店，理发师看到他的这陈年旧疤，后面看他的目光都会藏着一丝畏惧。曾经，林笙还因为过这样的目光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