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福海一直亦步亦趋跟在他後，没提防险些撞上，忙急退两步，轻咳一声提醒：“大皇，娘娘也是为殿下您著想，走吧。”

“呵！”想与他作对，还嫌太早。

胆颤心寒之际，更听母妃怒：“你要是再割舍不下，娘只好设法替你除掉那小贼，帮你个了断！到时你可别怪娘──”

殷长华脑中一片混，隐约觉得自己该拒绝反驳，然而久在母妃积威之下，刚才那一掌已经打得他勇气全失，再忆起父皇的凌厉神，他更是不寒而栗。被季福海了两声，才茫然拖著两条如了铅的，一步步，走了万星。

“那就看你自己怎麽！”程贵妃将他往殿门方向一推。“去！趁著你父皇暂且还未开要发落你，立刻去向你父皇请罪！长华，娘和你，还有那小贼的命，可都在你自己的手上著！记住千万不可再怒你父皇！”

她慢条斯理地卷起画像，缓步上前，将画轴给季福海，又举袖为殷长华轻拭去颊上那抹血丝，微笑：“请完罪，别忘了求你父皇赐婚。早日为你父皇诞下长孙，我们娘俩在中的位，才能坐得更稳当。”

女人轻撩云鬓，已恢复了气度，一览那几幅画像，随手拿起一张。“长华你无心挑选，就让娘为你主吧。卫应侯家的千金秦冰模样端秀，家世也够显赫，就是她了。”

一向没将这温吞谦恭的庶放在里，不料这小竟敢奉违，倒叫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殷长华。後者虽然低著，绷的形却已将内心惶恐无遗。

，他才得以逃过此劫。

“大皇，请。”季福海将画像放到案上，扶著魂不守舍的殷长华，向殿外走去，刚抬脚又被程贵妃叫住。

“嘘！”季福海急忙示意他噤声，环顾左右无人，神情才松懈下来，低笑回话：“大皇尽可宽心。婢听青殿的人说，皇上这几天可著那孩呢！每晚都要他侍寝，还疼惜他，召了御医为他治伤──”

“不要！”清楚母妃绝非虚言恫吓，殷长华面如土，握住程贵妃双手苦苦哀求：“娘，您千万别伤他。”

殷长华缄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心底积攒数日的担忧，涩然：“季公公，斩霄他，他可还好？”

长廊迂回九曲，两侧松柏擎天，秋里依然繁斗豔，灵鹤唳飞。殷长华里却丝毫看不到景，只盯著前方青殿越来越放大的飞檐宝发愣，蓦地停下了脚步。

句屏皇却不在青殿内。季福海一问殿内女，原来是去了御苑湖心榭行酒。

两人折去御苑，临近重兵把守的金波湖畔，悠扬丝竹便已随风飘来。

殷长华已走到青玉案前，听到父皇这声杀气四溢的冷笑，颈後寒竖起，更无胆量抬，屈膝跪伏在地，颤声：“父皇在上，儿臣

“够了！”一声痛楚压抑的怒吼打断了他的下文。

榭中轻纱几重飞舞飘拂。殷晸衣襟半敞，盘踞在正中的青玉长案後，啜著酒，正听围坐在他周的几个俏丽男童笛抚琴。望见垂首走近的殷长华和季公公，他嘴角微嘲讽。

殷长华衣袍簌簌抖，如有百爪抓挠，痛彻心肺。半晌，惨白著脸，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