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太过令人难耐的事情。

“你瞧，你以前可不会这样随便对我沉默。”黑发少女于是照例发一声过分柔和的控诉，雾蒙蒙的黑睛看上去很有几分惹人怜的委屈。显然，这些年下来，谙熟撒真谛的可不只有埃里克一个人。

我不会，即便我们上相似的面，在旁人中也不会因此有半分相，就如同镇上那群脑袋空空的青年人总是千方百计游说你拿下面，却总要确认我并未真容才愿意店选购一般。

“可你从前也没有那么多仰慕者。”埃里克的确很难对萝沉默。事实上，他大概是太习惯被那柔情的波抚，以至于原打算埋心底的话语就这样轻率地脱而。少年有些慌地抿了嘴，微微仰脸的姿态却像是在等一个承诺。从萝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瞧见假面后那双的金眸，一如幼年。

“以后你也会有的。”但黑发少女用一看奇异的光来回打量埃里克，直到他快要恼羞成怒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那双柔情的黑睛忽然溢几分神秘又笃定的笑意。

儿时大小适中的面到现在已经小了好几圈儿，面边缘明晃晃少年面容怪异的一隅，好在并未大片而不至于令人过于畏惧——这面自然早就该替换了，但萝不提，埃里克也就装作对此毫无所觉，就像装作不知萝期望他主动摘下面一般。少年下意识将纤细的手指攥在掌心，一时哑无言。

“你不仅越来越不唱歌，还不许我唱歌；说话也越来越少，甚至拒绝跟我一起锻炼——埃里克，”萝认真地与少年对视，柔波潋滟的黑睛依旧与传统意义上的疾言厉相去甚远；她伸手轻少年脸上半旧的面，轻柔的语气透着些许令人不安的忧郁，“难我将它赠送给你的意义就在于埋葬你天赐的才华，亦或是令我们的心灵渐渐背离？”

“现在我觉得木雕更有意思。”埃里克下意识扫了一木模型的空缺，真心实意地回答。虽然他几乎从没有能够用“圆”来形容的时期，但十二岁男孩的形依然像时正盛的柳条般迅速长——同时变得愈加单薄，以至于萝忧心不已。埃里克回话时依旧需要稍稍仰，但已经不太适合像年幼时那样恣意撒了。

埃里克注视着

但萝忽然问他：“你有多久没唱歌了？”早的光像是很和煦的，的光也一如既往的温柔，两的光芒一同打在埃里克轻巧的面上，偏偏织几分沉甸甸的凉意。

那应该是两人开店的第三年，对杜兰先生的债务刚刚月还清，手上只有很少的积蓄——省着用差不多刚够两人度过两三个月的模样。彼时甘果瓦已经被他发了财的父亲接去附近的大城市里生活，临走前撒耍赖要萝摘掉面，被埃里克狠心拒绝后，不肯吃亏地叫人抱走了小店里最巧繁复的旋转木模型作为补偿——实际上，如果不拿去城里售卖，小镇上并没有哪家人愿意支付如此昂的价款只为一座除了观赏玩乐别无它用的木模型。这朵奇葩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作为小店的镇店之宝存在——与其余几样同样自埃里克之手，超脱了“玩”概念的奇妙艺术品一同赋予了那间朴素小店某引人注目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