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末世的规则，自己无权置喙贝尔纳的决定；她甚至也能料到，贝尔纳现在是在怎样的愧疚与杀机中来回摇摆——在挽救罗姗娜的生命这一主要目的已达成的情况下，贝尔纳与这个孩之间所谓“血于”的亲情大约也不完全是虚言。何况，一个死去的孩与一个活着的灵魂所要背负的罪孽可不会重量相当——前者不过是偶尔午夜梦回时日渐淡薄的愧疚，后者却得日日承受良心与理的拷问，倘若那个孩日日带着那罪孽的留痕与之同一片屋檐。

说实话，到了这样的地步，萝已经不敢再一厢情愿将这当一场无害的幻梦了。但她轻轻挲着那个孩安详的睡颜，终于真正任了一回。

萝想起此前自己此前在罗姗娜上受到的那微弱的神波动，到自己的心被这最后一可能揪了一下。

“叔，弟弟真可，我们给他个小摇篮好不好？”她看向房间里唯一神情肃冷的大人，属于幼童的小脸上又一个柔无害的笑容，但那双黝黑的眸有意无意扫过大床上刚刚晋升为母亲，此刻与孩同样安睡着的罗姗娜，底神情近乎威胁。

“这是你的责任，贝尔纳。”少了婴儿的啼哭，房里彻底寂静下来，黑发少女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她看向贝尔纳的目光依旧柔和，底甚至还残留一往日的憨，但语气分明已不再是个亲近长辈的孩童了。

“好啊，漆古要自己画线稿吗？”贝尔纳底有一瞬间被岩浆般汹涌的愤怒充斥，萝几乎已好了随时动用能力“纵意志”的准备。但他底很快又浮起微不可查的欣，最后，他又看了萝怀里的孩几，脸上一切狰狞的神都转为萝在这幻境中初见他时的温和：“我们最好赶

也是你的罪孽。萝看向在自己怀里安睡的孩，略一犹豫，到底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刚生的孩还没到睁的时候，白惨惨的肤与畸形的脸骨比起人类看上去更像是低等丧尸，但那并不容易讨人怜的小躯里又确实搏动着一颗比绝大多数旧人类新生儿更加健的心脏，更多属于人类的血从那里向全，却只勉维持他上较常人略低的温度——与畸形的外貌一样，那是尸化病毒在胎中为这个孩刻下的又一伤痕。

是的，萝看清这个孩的全貌时，就几乎完全了解了贝尔纳情绪反常的源。

相比因为不可预知的因素诞下畸形儿的父母，狠心牺牲胎儿尸化病毒的载拯救育者的“好丈夫”虽然要少得多，萝倒也见过几回。只是，无论育者最后是生是死，作为牺牲品的胎儿几乎十死无生——她怀里这个就是唯一的例外。萝猜测这也许是因为时代的变化使尸化病毒有所削弱，也许是这个孩本足够，也许……他本该是个同你一样地位崇的新人类，本该同你一样享受整个族群的，却因有个自私的父亲，而不得不在胎中就同尸化病毒抗争，即便挣扎着世，也不得不因父辈的原罪负重前行。

而幻境中这位情绪古怪、心智脆弱的贝尔纳，还当不起她的敬畏孺慕。

了——在那些勉撑过末世残酷变故的老一辈人中，言行举止比他此刻更癫狂诡异的比比皆是，像那位此前那样言行有度，不动如山的才是真正的珍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