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了，崔先生果然如国丈所说，是有神仙遇合之人。平日里藏不肯说，国朝遇上大事，需用什么的时候，他总会拿仙人指之法的。

还是靠迷信吧。

二十一年大计后兼了礼右侍郎，此时安排册封礼仪的事务都有他参与。他记得洲那里现在都还是印第安酋长，算不得正式的国王，便着国西片儿里印地安人的形象画了几副肖像，只说是着义大利传教士所说的形象描摹的，在小朝会上拿来请天和阁老、堂们共赏。

崔燮下定决心，毅然卷卷海图，在午后小朝会上献了上去。

不急，这趟先探熟了路，往后就能源源不绝地派人到当地开发，帮着印第安兄弟们修桥开路挖铁矿了。

不，不用了。何必把好好儿一桩为朝廷献图的事欺君之嫌呢？如今朝廷禁海，能到大明的外国人都是官员送来的，哪儿那么容易找一个肯合他送世界地图的。

若还有那事，这些印地安落都在大明朝贡系之下，宗主明国也能师有名，帮这些人驱逐胡虏了。

他连祖宗托梦不许他成亲的事都了，还到全国人民都相信他祖宗托过梦，那就再麻烦祖宗一回！

崔燮听他是调侃自己，以我国古代人的传统，是不会烧死神仙授图的人的，只是仍有些担心地问：“我献了这图，以后不会让人当成妖什么的吧？”

看了这图画，天就默默地把和穆远国的目标改成了收集良，抚育教化这些贫困土人了。

他手里就有现代世界地图，标着经纬线的那级地图，不知能不能献给朝廷。

阁臣与礼也把册封礼仪从对朝鲜、占城国主的标准改成对土司的标准，赏赐之也依份增减。

除非他们依着欧洲人的路线，先去欧洲再从大西洋渡海去国，那倒有把握。可这条路线实在太漫长，遇上海盗的机率也大，大西洋风浪又，其实不如太平洋。哪怕不走太平洋中间，而是沿岸北上，从阿拉斯加到新大陆，也比去欧洲省时省力多了。

他边说边看向边诸位阁大臣，希望他们给儿反应，他好有的放矢地调整神情和故事内容。

他心下优柔难定，手上却已经着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对着着换算好了比例尺，甚至标注好了大明和欧罗，以及日本、朝鲜等藩属国的位置。

土人所献，也不需什么好东西，金银宝石也可，当地人常用的良、土医土药也可。队伍里还得带几个会栽的熟手，记录下那些东西该生在何等地带，如何栽植。

崔燮负责的只是册封礼仪，把仪注上去之后说就没他什么事了。但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件事，难以放下——

义大利人献上的海图是以欧洲为中心绘制的，很多他们没探索到的地方是空白的，探索到的地方画得也不准。

而他目光扫到最后，却见他的老师李学士有些怅然地看着他，神却甚是温和，微微，像是在支持他。

谢瑛一双不上值时多半儿是盯在他上的，还不知他在想什么？便玩笑地说：“你若不敢献，那就给我，我说是自己得了神仙指，授我一卷‘万国海图’，朝廷上或许一时不信，多探几海岛岂不就能信了？”

大明与外国的封贡关系一向是薄往厚来，对待柔顺的外国人向来不吝帮助。这些印第安人恐怕还没来得及见着白人移民，先让他们见识见识大明怀柔的外风格，等他们见着五月号，两厢一对比，也就不会轻易相信对方，以至被人屠杀殆尽了吧？

还真有人信……他不知是该为自己编故事的能力到骄傲，还是为大明朝臣如此迷信到痛心。

这幅图为了合合适的比例尺，并没放大到一面墙大，宽度正好能铺满御案。小小的一张，摆在天案，线条细致，长城、江河线条清晰可辨，看得弘治天久久说不话来。

凭这地图要从中国到欧洲，是准确的，可是要从大明海，到一个从没去过，大陆边界画得也不准的地方，太危险了。

谢瑛摇笑：“杨总制不是还常说自己是僧转世么？因缘果报、天降祥瑞，这是常有的，你本就是上天降给大明的，此举有功无过，怕什么？你若真不放心，咱们想法儿个泰西人来，叫他献上这图就好了。”

御座之上，弘治天则一奇异的、放松而满意的神——

崔燮是礼几位堂上官中最年轻的，便一肩担了这件事。他也不负君王师长所望，安排好了适当的礼制，并把赏赐里许多金银玩改成了丝绸、布帛、线毯和北方牧民喜的铁锅、刀、日用品。

有大臣神漠然，不知在想什么；有大臣淡淡冷笑，仿佛不信；有大臣拧眉看他，像是正在评估他的说法；竟还有大臣随着他说话摇晃脑，带些赞许的神看着他，似乎是真信了……

崔燮发挥了平生最演技，脸不红气不地说：“臣近日在中持使团前往新大陆之事，日夜思虑之下，昨夜忽得异梦，梦见家先祖手托一卷地图给臣，说是东海异人所授……”

那要不要……卖给印第安人些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