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征本想跟着她过去，却被沐武岱闷气哼哼地叫住：“你个混账小！这还没成亲呢，跟脚跟这么像什么话？再说了，小姑娘试婚服，有你什么相？”

她与贺征的婚期在八月十三，算来已只剩不足十日。她在家中一向是个“吃粮不事”的甩手大小，成婚典仪相关的事全是向筠在替她打持，细致周到得比她自己还上心。

我，我气贺征，”沐青霜哼了一声，挣扎着下地站好，嚣张叉腰冷笑，“谁也别劝，沐大小从来不讲理的！”

他好歹也是准新郎，怎么就没他相了呢？！

贺征二度委屈。

所谓“别人打我，我打贺征”这样的混账话，其实也不过是沐青霜撒气罢了。

不过，小姑娘嘛，便是上房揭瓦也不过是活泼泼的，没什么不好，他喜的。

储君之位已空悬大半年，朝堂上的平静齐心不过是表面功夫，暗地里关于储位争夺的小动作并不少，虽还没引起太大恶果，可若继续这么拖下去，终究不利于长治久安。

理都是明白的，可一想到自己的父亲或许此生都要为那件事冤忍气，而幕后帮凶本不必为了错事付任何代价，沐青霜心里就火气冲天。

因赵旻的累累罪行被公之于众，全天下都知他是个怎样暴的疯，若然再被世人知晓皇后陛下竟是帮凶，那同为皇后所的赵絮又当如何自？

沐武岱知自己女儿是个什么心，便只乐呵呵将话带开：“萱儿，国学给你休沐，一则是为让你安养，二则也是让你方便筹备婚事。你若闲得慌，就好生生跟着你大嫂去心婚事，别净顾着浑闹。”

正当沐青霜打算犟嘴时，可巧向筠就派了人来让她去试婚服与首饰，她便只能扁了扁嘴，蔫蔫地往向筠那边去了。

皇后不仅是赵旻的生母亲，还是赵絮的生母，这是抹不去的事实。

只是如今的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不知天地厚的大小，再不会到外间胡生事，便只能揪着贺征瞎胡闹，聊宣而已。

八月初五清晨，

虽说武德帝如今也才五十，可大家中的“陛下万年”，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吉利彩，再是帝王之尊也脱不去凡胎，哪里真能长命万年？

她哪里是当真不讲理的。贺征所言“帝后名誉一”，她懂；甚至贺征没说来的，她也隐约能猜到些许——

单只为着能保住一位各方面都适任的储君人选，对皇后就万不可能如置赵旻那般快刀斩麻。

这样好的嫂真是打着灯笼也寻不几个，她自不能太不知好歹。虽本心里是不太耐烦这些繁缛琐事的，可只要向筠发话，她每回都老老实实合的。

****

贺征哭笑不得地着眉心，总觉这姑娘突然活倒回去，又成了当年在利州时那般叫人捉摸不住的野烈。

第90章

放如今已成年开府并有所作为的三位殿下，无论能力、功勋、名望，显然汾公主赵絮是明人都会期许的储君人选。可一旦皇后所之事也被大白于天下，这势必会成为赵絮的弱，甚至污。那些原本就不大赞同立她为储的人，不趁机抓着这个把柄搅事才怪了。

有这个隐情在，皇后这件事该如何拿分寸，着实是叫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