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看看你的北京，你在那里不是还有房吗？”他很认真。

“为什么不去？”我问。

“北京？你又不是没去过。”我在忙什么呢？只觉得手里全都是要的工作。

赵慈再忙再累，每天都要在这玻璃前站上半个小时，有的时候能碰上，有的时候遇不着。

我又梦了，梦见凌远一脸无辜的样，“徐沐，有机会，你一定要带我去北京看看。”

穿了隔离服，我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之前的满腔愤懑不知不觉沉淀下来，这的确是凌远……那个牵扯了我所有痴念，却又无法原谅的凌远……

我伸手，轻轻碰着他的指尖，抚摸着他的手心，我闭上了睛。

每个人生的时候都握着拳，想到这个世界上抓什么，但每个人死的时候，都毫无例外地撒手而去，什么都带不走……

“还是不放弃？”我再问。

凌远用沉默回答我，我瞥了一床的仪，心还是有条不紊地一下下动，连波动都没有，“看来，你是真的听不见啊……”我蔑视地说。

人们从房间里退

“凌远，你有没有后悔？”我问他，“有没有后悔遇到我？有没有后悔不择手段得到丰瑞？有没有后悔那样对待宁蓝和你父亲？有没有后悔错待我？”我看着他没有反应地躺在那里，就在前，却无法摸，“这么多年，你活得好吗？开心吗？你真的得到自由了吗？”

看着赵慈的脸，我还很想问，凌远他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

“好啊，你的地方我才去！”凌远笑着去……

我离开凌远，到大园去取天地华，对自己都到惊讶，也许平静的确是最好的伪装……

清晨醒来，我回忆着梦中的凌远，那样年轻、净的样，现在躺在监护室里的那一个，变得难以让人容忍。

我长长叹了气，“累的话，就走吧！无论到哪里，只要你想去。就此一轻松，不好吗？”

赵慈垂了垂帘，没有说话。我看了看放满病房并以各方式与凌远连接的仪，真的去置其中，的确不如站在外面看看了事。

什么，上次车祸那一瞬间你想到了什么？现在呢？还是真的脑坏了，什么都想不了？”

“怎么？真的想去？”我抬看他，思索着，“那，我得安排安排，北京是有老房，但也住满了人啊！我和我的父母，还有我大伯伯一家，要住，你只能住我那间厢房了。”

赵慈依然不作声。

“如果要你重活一遍，你还会选择这生活吗？有的人总是想下辈要过的不一样，但又未必有这勇气。不是好是坏，这一辈的酸甜苦辣自己都经历过，心里有数，要过未知的另一辈，还真是有些可怕……另一辈，你想怎么活呢？”

“知现在的你看起来有多可怜吗？毫无知觉、受人摆布，不是每一个病人都像你一样显得这么没有尊严的，你受得了吗？”

护士们面无表情地将凌远上的拿掉，如同在解放被生命束缚的人，直到他清清地躺在那里，我看着他，没有什么时候会比这一刻更加理解，什么叫“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睛一闭，连盖棺定论说了些什么都懒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