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受不了了，猛地坐起来，借着月光看见床边有摞书，她拿起一本就冲卧室门狠狠砸过去。

“

她的墙面上有一排竖条的浅黄月光，在底端弯折照在她脸上。这张没有表情的脸是这漆黑房间里唯一发光可识的东西，却全然没有生命的气息。她呆呆地睁着睛，看着这个宁静寂寥的世界——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时间的动，没有生命的迹象。

乔磊在门外大声问：“baby？你醒了么？我了披萨，给你剩了两块。”

她再醒来的时候，外面一方漆黑的夜空里撒满银的星星，毫无建树的一天又过去了。她想：“自己睡着的时候他有没有上来敲过门呢？”

谁他妈的要吃饭！她想。他从来就不知自己要什么，即使她都告诉他了，他还是不不知。

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突然开始抱尖叫。她指着乔磊的脸说：“你看见没！我一句没说你就犯错误！你就没脑！你就没有自己检查的意识！我跟你说！你今天必须把家里所有的盘都洗一遍！必须！”她说完就大步跑上楼去，“”一声摔上卧室门，又咔嚓上了锁。

楼下一阵响动，她听见他从座位上起，咚咚地走上楼来敲门。她不应，却开心起来：一上来就敲门，说明他知门锁了，说明他之前上来过。

她还是不回应。他就下楼去了。

她当然就只敢想想。

真是一声响。她真喜这声音！这世界终于又有了关于她的声音。她又拿起一本，“磅硠”！再一本，“磅硠”！

她很快就听见了组队声、讨论声、谩骂声、“凸凸凸凸.....”的狙击炮声，声声都在摧毁瓦解她的神。

她把自己裹在被里，不愿听到任何声音。她心想：他会把家里的碗都洗一遍么？她觉得他绝不会。他多凭借记忆把误放的放回洗碗机。可她从不信任他的记，一定有脏碗被留在碗橱里，至少一只，他在家事方面从不到极致。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里，只有墙上的月光还有生命。夜风动百叶窗帘，墙上一条条月光的光带时窄时宽，像一排铜在风中叮咚作响。可邱依然听见的是时间，床闹钟走动的一秒一秒，每一秒经过都她一刀。她数着刀，忍着痛，觉自己内有蜡烛就要燃尽了，然后自己就会轻烟般消失于这稀薄的空气里。

第一次，她有这样奇怪的觉：“我还活着吗？还是已经死了？生与死的觉为一，死忽然不可怕了。没有在意，没有挽留，没有痛哭涕，死不过是件自然而然的事，自己一念决定的事，静谧而好的事，就像这温柔抚在脸上的皎洁月光。”

她开始大哭，哭到鼻难忍，疼地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她醒来一次，看见外面夕西下，白落地百叶间透橘红的光。她还是觉得困倦，没有力气和心情起来，于是一翻又放弃人生般地睡去了。

他混净的碗橱里去了。

他是不了么？她这一想泪快要把半个枕哭了。她想起自己刚来国的时候，他带她去过一次公司聚餐，他的邻桌John一见到她就说：“Youareallhetalksabout。”这话让当时的她幸福了好久，却让此刻的她哭得愈发伤心。

“磅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