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夜起，凉雨如洗。

……

雨沾了一树梨，又溅落在苍烨肩，他蹙眉拂去肩的意，掠离开了清华。

良久，苍烨拿起一把剪剪灭了蜡烛的火光，神晦暗不明：“明日早朝过后，你随朕去一趟东陵。”

即便是幽暗的墓室也掩盖不了画中人的清丽脱俗，画中的女仅着一袭鹅黄纱裙，秀发半绾未绾，迎风立在夭夭灼灼的桃树下。

瑶山东陵

“鸾颜？”苍烨抚在画卷上的手一顿，“为何不是玉微？”

这幅画是初与玉微相识时为她所画，也是唯一一幅为玉微画的画，他一直以为自己画的是玉微，没想到画的依旧是鸾颜。

空空的棺椁中仅有一幅画安静地摆放在正中央，似乎是代替尚未死去的人陪伴左侧的棺椁中人一般。

他甚至似乎快要忘记了自己曾经有多澹台鸾颜，只是记得为她那么不顾一切地疯狂过。他曾为了她可以舍弃一切，哪怕是为万夫所指也甘愿。

澹台鸾颜教会了他什么是，却没让他得到，但也是澹台鸾颜让他开始贪恋权势。她所说的在权势面前就那么不堪一击，他睁睁地看着她毫无留恋地离开，却无法挽留，只因为苍

东陵是苍淮的陵寝，正中内设有两个棺椁，一棺椁安放苍淮的尸，另一则是他在死之前就为玉微备下的空棺椁，只等玉微的棺木放其中。

苍烨卷起画卷：“回罢。”

不明的情绪。

“是。”

苍烨走内殿，亮如白昼的烛火照亮了他冷沉的眉目，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烛火半晌。

厚重的团龙飞凤石门后是宽大的墓室，长明灯的烛火摇曳在幽暗的地下室中。

苍侍听见苍烨的询问，走近几步，仔细地端详了画中人片刻，称赞：“与澹台小真人无异。”

十多年了，鸾颜的容颜他似乎已经快要忘记了，只是记得玉微长得与她很是相似。不是气韵的相似，而是容貌的相似。

苍烨垂眸，这才发现画中人眉心果真有一朱红的人痣，他倏然收起了画卷，抬手轻抚眉心。

苍侍接过苍烨手中的披风，跟在苍烨后：“尚未。”

苍烨的手轻抚上画中人的脸颊，低低地：“你说画得像吗？”

墓室中除了苍烨之外便只有立侍在远的苍侍。

苍烨静立在两棺椁前，良久，缓慢挪步至右侧半开的棺椁。

苍烨顺手脱掉披风递给苍侍，问：“东陵正里的那空棺椁可封死了？”

然而真正回到念颜殿，面对满殿澹台鸾颜的音容笑貌时，他却是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像是从心底升起一更的迷惑。

苍侍抬眸觑了一苍烨，见他面无异，但也没否认画中人便是澹台鸾颜，他又仔细地打量了画中人一，确认真的是澹台鸾颜，以为是苍烨在考验他，遂小心翼翼地：“澹台小眉心有一人痣，但太后娘娘没有。”

他想去念颜殿静静神。

苍侍见苍烨停下步伐，也在他后一步止住了步伐，垂首立在他后，没声打扰他。

苍烨微弯曲下拾起那幅画，展开，画像中栩栩如生的人图便徐徐在昏黄的烛火下显现来。

及至甘泉，苍烨的披风已被微雨，苍侍躬迎了上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