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绛颜轻气，稳定下心绪。这件事藏得太，若不是这个黑衣男人招来梦魇侵她梦中，或许容与都不会告诉她这人的存在，甚至那日告诉她黑衣人是他的小舅舅之后，对他便闭不谈。容与不说，想来是有他的考量跟顾虑，既然暂且无法得知关于黑衣男人的事，便先清当初在濯沐县究竟发生了什么，从燕难上手。

荣明举起剑，指向那个黑衣男人。

恰如那天，朱珍兆被心鼓动，将堂钉棺木中时脚下延伸的影。

这荣明，是以古法得，将成仙的人。

荣明戒备地防着他：“你是谁？”

他听得，无论如何，他今日都难逃一死。

这个男人，跟容与长得极为相似，连气度与仪态都相差无几。

终于，黑衣男似是玩得烦了，将倒在地上浑是伤，破布似的荣明招过来，单手扼住他的咽：“好

容与所说，这人是他的舅舅，那便是天妃幼弟。

修炼的秘法，将登仙之人，历经修、修心，而后脱胎换骨，授予长生。

不过也或许是天妃母族的秘辛，连同灭族的往事一起，从未让旁的神仙知晓。朱绛颜后来即便坐上尊位，及到许多尊位神才知的秘事，也甚少听过有关天妃母族的事情。

罢了，那就战吧。

黑衣男说的轻巧随意，可荣明心下一沉。

“想保住人？来陪我玩玩。”他歪着，角勾起笑，眉间漫开烈的血。

那黑衣男人从她面前走过去，手里松松拎着雪亮的刀，在月下闪着凄冷的寒光，指向荣明。

“你何必知我是谁。”他说：“我尽兴了，放过他，我若玩得不尽兴，你们便和这一城的人一样吧。”

黑衣男从屋檐上落下来，从容地朝荣明走过去，仿若看不见周围诸般鬼魅，他从朱绛颜面前走过，月光落在他黝黑底，像是无边夜里泛开的蒙蒙白雾。

她在天这么些年，不曾听闻过有关天妃弟弟的事迹，且听闻，昭令天妃的母族早在昭令嫁与天君之前便已全族倾覆，唯有天妃活了下来，后来昭令天妃嫁给天君，诞下容与，再到天妃逝世，她的生命里好似都没有弟弟存在过的痕迹。所以朱绛颜当时听到容与如此说时，心里难免有些惊讶。

但他不是容与，朱绛颜是府君的女儿，她能辨认魂魄，前这个在荣明记忆中现的男人并非容与，而是她在朱珍兆跟她自己的梦魇当中看到的那个男人。

这场战斗几乎是场单方面的/杀，黑衣男人太，到让荣明绝望，他无论如何攻击，无论多少次呕着血拼尽全力举起剑，他都无法碰到哪怕是这人的衣角。

朱绛颜盯着他，直到他从她边走过去，她才松气。

朱绛颜有些不忍再看。

“我是谁？”他玩味地重复一遍荣明的话，霎时间，整座濯沐县里涌聚而来的鬼影都朝他扑来，挣扎咆哮，汇他脚下浅淡的影中，而后无限延伸，从他脚下，到街，再到远群山，投映一个大而姿态狰狞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