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不似作伪，她抿抿：“没什么。”尹蔓说，“我以为像你们这人都是不会回国的。”

“什么？”

尹蔓双手趴伏在桌上，难得见他提起自己的事情，听得全神贯注。

“人世间走一遭，谁又不想为时代留下什么？无非是证明的方式各异，大多数人倚靠繁衍与血脉延续，还有的人，选择以思维递向传导。没有下之分，只有范围的广狭之辩。”

姜鹤远穿着一件开司米薄衫，在灯光下娓娓而谈，意气风发，散发万丈光芒。她被他的光芒炙烤着，犹如微尘蝼蚁，与他好似隔着天堑鸿沟，如此可望而不可及，自己因着贴吧里闲言碎语而生的烦忧，在映照之下，简直一文不值。

姜鹤远靠在座椅上：“理想主义作祟。”

“不能说这个环境现下达不到我预想的基准，就此舍弃离开。既得的东西没什么意思，挑战有挑战的乐趣，生命的意义在于创造与改变。终有一天面临消亡，”他指了指脑袋，“这里面的东西却实实在在存在过。”

他从小到大，得到了诸多别人无法获得的资源，其回馈不仅仅是对某个领域的贡献，亦是对于自本质力量的认证。

她的鼻尖轻他的鼻尖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猝不及防，嘴骤然碰上——

谁，每次学校里让填家长资料，父亲那一栏总是空着。”

第一秒。

“你是不是知了？”

书房的挂钟里，金属指针滴答滴答，走得沉闷而缓慢。

好一段时间，小学老师都以为他父亲早逝，特别心疼他，姜鹤远也不辩解，任由这个误会蔓延，直到某天姜父来接他放学，老师有如白日撞鬼，还以为姜父拐卖儿童，在双方一番佐证下才真相大白。后来为了避免产生这误会，他又将家情况改成离异，赵清竹被他武断的大笔一抹，莫名其妙就成了失婚妇女，揪着他倔的耳朵，生生着他改了回去。

日复一日。

姜鹤远说：“我后来才明白当时会有这想法，正是因为潜意识里清楚自己还不够大。反复举重的结局是若轻，当你的力量足以支撑起手上的重量时，许多事就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她周围充斥的是残破的楼梯与歪七倒八的蜂窝煤，贫困带来的障碍，乌烟瘴气的团建活动，夜场里面目各异的男人，纸醉金迷的女人，舞池中狂麻痹的人群……

他自幼要，厌倦了老师同学发现他的家情况后若有若无的疏远或结，一心只想舍掉无谓的附庸，以证明自我独立人格的存在。

人只有大，才会坦然。

尹蔓静了静，说：“从来没人对我说过这话。”

“现在有了。”他拿起书，“好了，来，你要问什么？”他看见她勾来的题，“这个函数很简单……”

尹蔓抬起凑上前，恰逢姜鹤远拿着题册转过。

尹蔓想象着那时的姜鹤远，怎么也无法和面前这个端谨自持的男人联系起来。

“经济学是一个综合学科，涵盖了数学、金学、心理学、政治学、社会学乃至哲学等等，目前国内的经济系发展得还不完善。一个社会，总有人在往前拉，总有人在向后扯，堪堪维持着它的平衡。”

喧嚣，吵闹，庸常，颓然。

第4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