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尹蔓打断她。

李悠云很不赞同：“傻话，什么有脸没脸的，”她言又止，犹豫半晌，踌躇地问，“忆初，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你，你现在到底在什么？”

李悠云见她神躲闪，闭不言，脸严肃起来，谨慎地说：“不瞒你说，我这些年听到了一些传闻。当然，老师是绝对不信你会那事的，但是又联系不上你，我希望你可以明确地告诉我……”

她生怕尹蔓再那副认命的表情，急切地说：“你老实告诉我，人生路那么长，想再往上爬不是没有机会的，你知不知？”

她嘴嗫嚅，到底没能说下去。

尹蔓睛鼻通红，咧了下嘴：“让您见笑了。”

李悠云没有顺着她的话，她几番神情变化，终究还是抓她的手：“忆初，你想不想再读书？”

李悠云长舒一气，尹蔓面不改心不地说：“我现在在云市……没拿中文凭，就随便找了个工作。我外婆以前的老房快拆了，到时候应该能得一笔拆迁款，等拿到了钱，我想盘个店自己小生意。”

“我也不是说你现在不好……但我们都清楚，你不止这样的，”她笃定地重复，“我了一辈的老师，谈不上自己有多不得了，看人的能耐总归有几分。这些年带了这么多学生，不愁找不到帮你的人，只要你愿意，我一定尽我所能

尹蔓打着嗝，见她前襟都被自己哭透了，有不好意思。

她说得是，李悠云果然相信她，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见她确实没有走歪路，彻底放下了心，但仍到极惋惜：“你远远不止如此的，当年要是……”

李悠云拿纸巾为她泪：“这么大了，跟个小孩儿似的。”

这就是她不愿见她的原因。

尹蔓刚冷静下来，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她浑绷，像个正待腰斩的犯人，终于迎来了临门一刀。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李悠云心情复杂：“说不见就不见了，一消息也没有，你不知我多担心你，我……唉！不说了。”

她突兀地直视着李悠云，她的老师这几年没见老，神里带着岁月洗练下特有的包容，还留存着对她的殷殷希望，于是再次斩钉截铁地调：“我知您说的是什么，都是假的。”

尹蔓垂着，对她的责怪无地自容：“我不敢见您，我没脸。”

她猜她这些年，怕是受了不少苦。

李悠云里也显了泪。

尹蔓自然懂得那些留白的话，她以前常年保持着年级第一，要是没发生那件事，学校本来是把她当成状元苗培养的。她见不得李悠云一脸沉重，故作轻松地笑：“过都过去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其实现在也好的，可能就是命吧。”

尹蔓从默默泪变为嚎啕大哭，最后噎着说不话，她难得任由自己情绪泛滥，忘记有多少年没这样哭过了，好不容易停下来，还止不住的搐。

抗，时光将她偃苗助长地成人，这一刻又开始无情地压缩她，压得她骨俱断，痛不生。她像个在外受尽了委屈的小孩，一碰到零星的关，就立毫无保留地将所有艰难双手奉上，扯去了故作麻木的伪装，那些狰狞的伤顿时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