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偃底的光彩淡了些，伸手捡了一筷醋笋用，勉咽下肚去，忽又没了兴致，将手中筷重重搁下。

卢氏便停了筷，温和问：“老爷有何吩咐？”

谢允是长安闻名的男，谢偃作为他的父亲，自然也仪表雍容，雅正非凡，虽然上了年纪，却更见气度敛和，那岁月沉淀的沉，也是年轻郎君们所不备的。

他站起，径自走了去。

淑嘉县主院外的人远远瞥见有人提着灯笼回来，还当是谢允，忙迎上去，待见了顾景，却是吃了一惊。

卢氏听得莞尔，抬看他。

“早些睡，”他柔声：“别叫我忧心。”

“夫人慢用。”

顾景还要去寻淑嘉县主，两离得不算远，其实没必要再用披风，然而她既有心，他也不会拦，由着那小姑娘将披风的带系上，才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吩咐倒是没有，”谢偃有些不自在的垂下，：“难夫人，便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免要记挂着。

北境战事终结，事后要的事情仍旧很多，谢允年轻，又于谢家新旧两代权力过渡的时候，免不得要忙碌些，近来归府也晚。

这显然不是回的路，然而皇帝没有说话，内侍监也没声，其余人便当自己是聋了瞎了，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他现下面如常，哪里像是胃疼的样，卢氏瞥了，便吩咐一侧仆婢：“去请个大夫来，快些。”

谢偃握着筷，却没有动作，如此静默一会儿，才轻咳一声，：“夫人。”

夜已然了，秋风瑟瑟，有侍从挑了灯照路，除去脚步声之外，再无其余声响。

谢玮与谢澜都搬去了，卢氏那儿便空旷起来，这会儿坐在那儿吃饭的，也只有这夫妻二人罢了。

这也是他将府中姬妾送去之后，第一次在妻那儿用膳。

淑嘉县主还在月里，生产之后，便再没有门，卢氏这个正经婆母都不搅扰，更别说其余人了。

谢偃这晚便在卢氏那儿用膳。

“不必了，”谢偃自侍立一侧的女婢手中接了香茶，漱后：“现在又好了。”

谢华琅心知这一去不会生什么变故来，也不叮嘱什么，伸臂环住他腰，小脸在他膛上蹭了蹭，才：“去吧。”

……

卢氏：“老爷怎么了？”

都说是不言寝不语，但到了谢家，这规矩却没怎么遵守过，男人们事忙，一大家人见得都少，也只有到了饭桌上，才有空闲说几句话。

为首的仆妇慌忙行礼之后，又：“陛下来的不巧，时

谢偃郁卒：“我胃疼。”

她在心里叹气，假没有看见他目光中的期盼，摇：“没有。老爷觉得我该同你说些什么？”

父母的这一节小曲，谢华琅自是无从得知，同郎君一用过膳之后，又亲去取了披风，踮起脚为他系上。

谢偃不吭声，卢氏也不主动说话，女婢们添了饭，她便端坐位上，执了筷，细嚼慢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