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琅一愣，他……能听到她的声音？

她安静了下来，望向继续转掘着草药的男人。她在虚空中漂游得太久太久了，许多记忆已然模糊，她需要重新拾起过往两人之间的所有记忆，再开相认。

人与人之间的牵绊，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啊！

突然，宋琅停下了，定定望向前方那一个半蹲在草丛里的黑影——

飘游走。路上，她遇见几个手持尖木打猎归来的男人，她试图声唤起他们的注意，但也无果。

宋琅翕动双，却是如鲠在，再难发一字。

他似乎比记忆中更苍老了一些。低垂的帘遮住的郁眸光，依然与初见时相同，但尾却已经横生许多皱纹。

看着空无一人的草地，巫师厉惊颤的眸光忽地一沉，再次变得黯然……又是幻听么？

一严实的黑兽，他背着竹篓，专注地挖掘着草药，恍惚间，与久远记忆里的影渐渐重合……

在回去的路上，有好几次，宋琅远远见到了原始落的人。

“巫师……厉……”她怔怔唤了一句。

宋琅看得莞尔，随即又忍不住生一丝心酸：

据说，人的意念是一看不见摸不着、无法被人所知的暗能量。那条项链上的他的执念，她生时不曾察觉到分毫，唯有在死后，在她以灵魂存在的时候，才终于知到那一缕残存的执念。

但是，不论是手提猎的健壮男人们，还是从河边归来的、挎着装有兽衣的竹篓的女人们，远远一见到巫师厉的影，都是满脸敬畏和惧怕地绕路而行，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惊动了远那个背着草药的男人。

不健康的苍白面容，因为常年试药而微微青黑的，透了一生人勿的冷气息。但是，此刻他抬起的脸上，一双素来郁的幽黑眸，却盛满了震惊与期待。

巫师厉呀……她的睛闭上又睁开，沾染上无限慨叹。

没有人知，辗转了那么多个世界的她，虽然眷恋生，却不再执着生。所以，若不是这隔着迢迢时空的牵绊，或许她将会彻底沉溺于广袤宇宙的浩瀚之，乐不思蜀，不再归来，意识也将会消散在茫茫虚空中了吧……

猛地，草丛间的黑影动作一顿，立刻回过。

毕竟她不想让他以为自己疏远了他，淡忘了他……

------

宋琅飘到了巫师厉前，跟着半蹲下，细细打量着他。

记忆逐渐回笼，她无声叹息。当初临别时他赠予的那一条兽骨项链，带着他太过刻的执念，挂上了她的脖。

她无奈地叹了一气，继续向森林外飘去……

宋琅轻轻抚上前熟悉的面容。

幸好，她飘浮不定的空茫意识，还记得沉结于意识海的承诺。幸好，他残留在兽骨项链上的执念，竟然在随着她穿越了数个时空后，依然没有散尽。

葱茏的树木越来越少，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西边的落日渐渐隐没于远方的山岭，最后一抹余晖消散前，宋琅跟随着采完药的巫师厉，一路往他的居飘去。

所以，她才能循着这一缕执念，跨越过无数时空，再次回到他所在的世界，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抬起手，温柔抚上他角的皱纹，心中涩意渐渐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