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的话放在心里一遍遍的念着，只觉得心如船外的波涛，起伏不定，难以平静。

直至被孙舒指着鼻骂，他才发觉无论是他还是世人都未曾忘记过他贫寒的。

他的声音平淡，仿佛说起的是别人的故事。

他抬眸看向她，一双没什么温度。

仅仅是与她相对而坐，看着她，听她宽两句，似乎便已经足够了。

玉鸦蹭到桌边坐下，她衣袖间裹着江的气，像涌来的风，激得他清醒了些许。

“我其实并非显贵，小时候，我住在南城，在南城生在南城长大。冬日连炭火都不敢烧足了，怕用太多炭。我所养的第一只猫只是一只同圆圆一般的橘大猫。拎到市集上也卖不几文钱。卑贱的人连所养的猫都是贱的。”

一向是他不愿提及的，拼命掩藏的。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玉鸦盯着那盏小灯看得了神。

他甚至想将从前不肯对人言的话，对她和盘托。

原来连猫都分贵贱尊卑，三六九等。

玉鸦宽他，“谁都想不到下一刻会遇上什么样的人。人人都有生气的时候。”

他走了南城，如今宋府在北城占据一坊之地，满城勋贵见到他都诚惶诚恐。

他以为他忘掉了在南城生活过的那些年，旁人也都忘记了他卑贱。

她不明所以的与他对视，“你，想吃东西吗？”

他坐在那里，长发披散在肩，仿佛周缠着挥之不去的晦暗之气。像一枚古战场所遗留的陈旧骨刀，看起来仍很锋利，还带着陈旧的血痕。

宋越北垂下，长睫在下扫一片的影，“今天没想到会遇到故人，我方才失态了。”

玉鸦却见着他的一双在烛火映照下泛着红，她有些不忍，“我知。一个是先帝，一个是秦王。你已说过了，先帝并非你所杀，

反倒是夜间的江风愈发劲将她得凉透了，她只得怏怏地回了船舱，躲一躲风。

“我以前有两个特别好的朋友，一个人人都说是我杀的，一个被我亲手杀了。”

她却莫名觉得碰他一下，他便会碎裂，没准碎片还会刺伤靠近的人。

她却说，你喜它，它便是无价的。

记得那是他刚搬到北城，乔迁宴上朋满座，他抱着圆圆前去迎客。

玉鸦侧想了想，“我觉得圆圆就很可。你教我说万有灵，既然有灵，那就不能拿银钱来算了。你喜它，它便是无价的。”

夜重，乌的桌面上摆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在男的眉间，浸几分倦怠的冷。

后来有人投他所好，寻来各珍惜名贵的猫，各小团的确是好看。每一只都能换无数只圆圆。

人人都夸他猫养得好，说他心善，连这么贱的猫都养的这样，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太完全沉地平线，天一暗了下去，也没有找到机会船。

她的宽实在称不上明，但在这个微微晃动的船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盏昏黄的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