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从泽缄默半晌，才：“我希望你不是在跟我客气。”

她本就不是喜说太多话的人，能解释说明这么多已经不错，便脆了总结：“我恨他，是有别的原因。总之我现在想从我的人生里，彻底把那段过去删除，所以不论你知与否，都没有任何意义。”

“好。”贺从泽亦无比自然地应下来，仿佛刚才一番对话不复存在，他扫了她一，“伯母跟你说了？”

江凛闻言，恍惚了一瞬。

刘彤本来状态散漫，她亲故少，接到通知后也不知是谁来探望自己，索等着。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前来

路程有些长，二人抵达关押刘彤的看守所后，江凛坐在椅上等着，贺从泽则去同警员沟通。

她突然回想起从火灾中死里逃生后的那几年，她和母亲好不容易才寻到了个不错的住。她那时候还小，却几乎没有一天晚上能睡个好觉，梦里的她无数次缩在橱柜中，透过隙看见火苗乍起，迅速蔓延。

他直截了当，问她要不要复仇，而他一定会无条件帮助她，将当年的真相发掘来，公之于众。

“如果是我刚从司宅逃来的时候，哪怕你只给我一把果刀，我都愿意跑回去和他们两个人同归于尽。”

“送我去看守所。”江凛从容地将话锋一转，，“我要见刘彤。”

“我妈和司振华的婚姻悲剧，就是因为商业联姻。虽然我妈最初是真喜那个男人，但司振华从一开始就对她很反，自从我生后，这份反变成了厌恶，他很少对我们俩有好脸。”

江凛颔首，跟随警员一同前去会见室，刚踏，便同铁栏对面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不用了。”她低声，“早就不用了。”

“跟我的意愿无关，只是因为即使你知这些事，也没有任何意义。”江凛目视前方，声线平缓而沉稳：“不论是司夫人还是她的女儿司悦，在十九年前就已经被大火烧死了。”

对话行到这里，已经相当于是敞开天窗说亮话。

说着，江凛无谓地笑了笑，仿佛已经真的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但后来我不想和他们斗了。我不想让自己越来越冷血，成天靠着仇恨活下去，如果只能以丧失自我来作为后果，我更愿意把司家当是坨烂泥。”

不多久，贺从泽走了过来，对她示意后方的警员：“刘彤已经到了，让他带你去会见室吧，小心。”

可那又如何呢，时间太久了，相关证据怕是早就被罪魁祸首销毁了。

贺从泽稍稍凝眉，沉声：“虽然司振华将当年的事情压了下去，但只要我想，重新翻来还是没问题的。”

江凛嗯了声，“结果来了么，刘彤被判了几年？”

话已至此，贺从泽全凭她意愿，便颔首，不再多言。

“故意伤害罪，且有教唆嫌疑，三年有期徒刑。”

两方距离有些远，她只见贺从泽不知跟警员说了什么，起先警员的表情还有些为难，似乎是想拒绝的模样。但当他背过打了个电话后，就答应了，江凛猜测大抵是跟上级了请示。

果然，有关系在这个社会上就是无所不能。

她嗤笑，似是慨似是漠然，其中情绪听不清晰。

贺从泽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正问她：“你希望我不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