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手机屏幕发的微光和厨房里隐约传来的锅铲声。少年没有抬看她，甚至连手指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仿佛这个沙发旁边本没有坐着一个大活人。

她最终还是开了。声音不算络，也不生，她努力让它保持在一自然而然的频率上。

算了。

秦湘雨在心里迅速地盘算了一下。

那个神不像是一个孩看成年人。

“好的，辛苦了。”

她的卡壳没有引起少年的任何反应。他甚至没有抬一下，继续划着手机屏幕，好像她刚才发的所有声音都只是背景里的白噪音。

她有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

秦湘雨走过去，在少年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突然卡壳了。

“那我以后叫你小洲可以吗？我叫秦湘雨，你——”

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说什么？

她记得自己在职场里跟最难缠的客打过，能在谈判桌上笑着说最狠的话，能在酒局里不动声地挡掉最刁难的问题。但此刻坐在这个十六岁少年旁边，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所有社技巧都不太派得上用场。你总不能对一个中生用商务谈判的话术。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不动声地打量着这个少年。象牙塔里长大的公哥，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要什么有什么，被所有人捧着哄着。这孩她不是没见过，傲一、冷一都正常，何况现在凭空冒一个只比自己大十二岁的后妈，换谁都很难笑脸相迎。设地想，如果她十六岁的时候有人告诉她，你爸要娶一个二十八岁的小秘书，她大概会把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你好，我是你后妈，以后咱们和谐相、井不犯河？

她在镜前站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呼了一次，推开门走下楼。

叫她什么？叫阿姨太老，叫太小，直接叫小妈好不好？她在心里把几个称呼挨个过了一遍，每一个都让她觉得别扭至极。她说不，她才二十八岁，面前这个人十六岁，两个人之间只差了十二年。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却刚好卡在所有称呼的尴尬上。

王妈从厨房探半个，看见秦湘雨下来，笑着说：“秦小，再有半小时饭就好了，您先在客厅坐一会儿。”

秦湘雨闭上了嘴。

秦湘雨在台上站了一会儿，把被风的发拢到耳后，然后转走房间。她对着梳妆台的镜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发，又看了手机上的时间。霍云霆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王妈说让她和少爷先吃。也就是说，接下来这顿饭，只有她和那个少年两个人。

“我听你爸爸说，你叫霍远洲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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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少年坐在沙发上，一条搭在另一条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校服的领解开了一颗扣，袖挽到手腕以上，姿态很随意，像一只在自家领地上放松地休憩的幼兽。

像是一只年轻的鹰，在审视一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