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包厢的茶玻璃后面，亮起了一盏报价灯。数字在灯牌上动：65，000，000。

每次加价都带着明显的犹豫，像是每个人都在等别人先退。

所有人都抬起了。

拍到四千八百万的时候，竞价停了。 拍卖师举起木槌：“四千八百万第一次——”

陆凛在董事会上的原话是“不低于五千万就可以放”。

“听说当年陆远山拿这块地的时候才了八百万。放了十年没开发，现在拿来卖，估计是陆凛接手后开始清库存了。”

首场第一件拍品，就是所有人为此而来的那块地块。

“本次拍卖的地块位于南城江心岛东侧，总面积四万六千平方米。土地质为商业综合用地，使用年限四十年。起拍价——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拍卖师咳嗽一声，示意安静，然后开始宣布竞价规则——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一片荒草丛生的滩涂地，江心岛是南城有名的一块飞地，十年前被划为开发区后就没有然后了。岛上只有一座断桥和几个废弃的采砂场，最近的公站距离地块边缘大约两公里。

底下一片哗然。

坐在前排的几个开发商接耳了两句，没有人动。

安静。

四十秒。

“不知，看着像是助理带来的。那男的手里提了个箱，可能是哪个外地的私募。”

——是来看闹的。

“四千二百万。”

拍卖师的微笑开始发僵。

二十秒。

超过这个数，连拆迁和基建成本都覆盖不了。

“清库存也得挑时候吧。这地明摆着是坑，谁接谁傻。”

“四万六千平，三千五百万，单价不到八百一平。陆家是真想甩了。”

“四千三百万。”

当然，他们不是为了来买的。

“五千万。”

他旁边坐着的女秘书立刻低在手机上打字，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绷的脸。

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

恒远地产的副董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举牌：“六千八百万。

“六千五百万。”

对于一块当年八百万拿的地，六千万脱手，虽然不算赚，但至少止损了。

“六千万。”

“五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蹦来的时候，底下安静了几秒。六千万已经是起拍价的近两倍，也是这块地在任何理估算下的价格上限。

拍卖师愣了一下，随即声重复：“三号包厢价——六千五百万！”

周围几个同行投来意味长的目光。

他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但目光已经在底下的人群里扫了好几圈，像是在寻找某个可能举牌的冤大。

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拍卖师又喊了一遍。

是南城本地一家中型房企的副总。

“六千五百万买江心岛那块地？脑被门夹了吧？”

“现在，开始竞价。”

之前那个举笔又放下的中年男人终究还是举了牌。

价格以一不不慢的节奏往上爬。

接着后排又有人举牌。

第二排有个中年男人举了举手里的笔，又放了下去，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

“五千二百万。”

“四千一百万。”左前方有人跟了一手。

“三号包厢是谁？”

拍卖师的声音了几度：“六千万第一次——”

“那也得有人接啊。那块地我前年去看过，连条路都没有，光拆迁安置就要吃掉多少？”

PPT上的图片切到地块现状。

三十秒。

举牌的是南城本地最大的开发商——恒远地产的一个副董，他价之后便靠在椅背上，表情笃定，像是觉得这个价格足够让所有人知难而退。

坐在第三排的陆氏集团副总裁不易察觉地了。

六千万，已经超了最低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