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先生遣人送来的礼品已收整妥当，另外他代，家里的鲜已更换为本季您喜的香雪兰。”

文书言拿过报价单，看了上面的明细，神情没什么变化，只说：“就对方的报价给。”

拆开丝带，绒布盒盖缓缓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极好的翡翠手镯，像一汪凝住的。

文书言站在还没布置完的展厅，灯只亮了三分之一，勉亮着的灯还在发细微的电声。

今年，宋欣在国外谈下了几位新锐艺术家，回国开始张罗联合展览。

“万一……有人铁了心想要我们失败呢？”

那时候文书远才十四五岁，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哥哥都给你补回来，一样都不会少。”

两年时间，是把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廊成了圈内谁都不敢小瞧的存在。

宋欣有些不甘心：“可他们报价虚了至少三成。”

文书言垂着，半晌，轻轻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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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海关那边，我去理。”

等发完情绪，她也没把这话记在心上，毕竟他们都是小孩，未来能说得准什么呢？

东奔西跑了一天，回到家已是黄昏时分。

“雅婷呢？”

“辛苦了。”

宋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可看展览开幕在即，状况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此刻，手镯安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仿佛在替某个沉默的人回答。

文书言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重新排了一下，现在少了三面墙的展品。剩下的时间你和雅婷去仓库，把符合这次展览的作品先清理来，如果不够，后续要理的问题还有很多，不要把时间力浪费在用钱就能解决的事情上。”

“不打扰您休息了。”

“……骗。”

“我们可不一定会输。”

宋欣微微一怔，肩膀松了下来，像是在笑，最后轻轻了一下。

事已至此，宋欣不再多问，转往外走，却在门时停下来。

当时她没心情去看他说这句话的神情，只知那语气郑重得像个大人。

他说过的，他都记得。

文书言转，忽明忽暗的展厅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声音平静到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电梯门缓缓开，文书言抬，正看见家从家里走来。

文书言有些恍惚，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有一只相似的，那只镯在母亲手上，白皙的腕间一抹温，好看得让人移不开。母亲曾答应她，等她长大了就给她。可后来母亲去世，家中了变故，房还有旧一件一件地被变卖去，母亲的东西一件都没剩下。

气自责，“是我大意了，事情还没完全落地就搞动静，给别人递了刀。”

对此，她们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电话通知了文书言到现场商量。

文书言说：“要求是今天晚上十之前灯光必须全修好，否则就终止今后的合作。”

先是约好的圈内大咖临时变卦，接着就有画家先是以“作品需要修改”为由撤走展品后失联。

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文书远让人送来的礼被整整齐齐摆放在桌上。

对方看见她，脸上立刻漾开妥帖的笑容，微微欠：“文小，晚上好。”

她还记得那天，她躲在被哭了好久，而父亲坐在客厅里烟，一句话也没说。

这些事，宋欣和雅婷还能扛着，直到昨晚得知心展品在海关被卡住，迟迟清不了关。

室友三人大学毕业后就开了这家画廊，分工明确各一摊，宋欣负责商业对接，雅婷负责运营。文书言资、采访、脸。

文书言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个小盒，沉甸甸的。

“维修的报价单刚发过来，她就去了，说今天砍下来，她就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