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萍骂完李铁，转过来看杨莲，那神比赵婶的还厉害，像刀似的刮来刮去的。

她一把拽下杨莲刚晾上去的一件衣裳，抖开来重新挂，一边挂一边骂：“晾衣服要抻平了，领要撑开，你看你晾的，皱皱的，了以后全是褶，穿去丢人现！”

下午没什么活了，李铁门去了，不知去哪。杨莲坐在灶房门的小板凳上，看着院里那两只鹅伸着脖走来走去。

李铁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偶尔蹦一两个字，像是在解释。

杨莲赶过去帮忙，手刚伸去，就被一掌打开了。

后张桂萍还在骂，这回骂的是李铁了：“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瘦得跟猴似的，能什么活？四千块你就买这么个东西回来？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杨莲低着，没吭声。

一个女人走了来，四十来岁，材壮实，穿着一件红的短袖，脸晒的黝黑，嘴薄薄的，一门就用睛把整个院扫了一遍。

杨莲正坐着发呆，院门忽然就被推开了。

杨莲不敢应声。

“桂萍，你听我说……”

杨莲应了一声，转往灶房走，脚步快得像跑。

“这就是了四千块钱买回来的货？李铁你给老娘来”她朝门外喊了一句，李铁跟在她后，手上拿了个布包，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

张桂萍的目光最后落在杨莲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眉拧成一个疙瘩。

吃完饭，杨莲把碗筷洗了，灶台了，又把院扫了一遍。那两只鹅追着她跑，她拿着扫帚赶了两下，赶不走，只好绕路走。

杨莲不知这是夸她还是别的什么意思，没敢接话，蹲回去继续吃自己那碗。

杨莲站在灶房门，一动不敢动。

“一边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张桂萍瞪了她一，“去，把灶房给我收拾净了，锅台三遍，碗筷用开一遍，听见没有？”

杨莲没见过她，但是不用猜也知了，李铁他老婆。

“说话！”张桂萍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力不轻，杨莲的往后仰了一下。

李存也吃得很慢，低着，一一地扒，吃相很斯文，不像村里那些男孩，狼吞虎咽的。

“说你爹个！”张桂萍转冲着他就是一嗓，声音又尖又利，比三个李秀娟加起来骂人还凶，“四千块！你倒是大方！咱家一年到才挣几个钱？你倒好，买了个瘦不拉几的回来！”

“站着什么？杵那儿当桩？”张桂萍几步走到杨莲跟前，居临下地看她，“你妈收了我家四千块，你就得给我活，别以为在这儿能吃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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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饭甜甜的，比在白村吃的好多了，至少能吃饱。她吃得很慢，一一地嚼，每一都嚼很久。

“有个用，这么瘦能啥活啊，还得给养壮了，亏死了！”她越说越气，一掌拍在门框上，拍得门框嗡嗡响。

“会活？”张桂萍冷笑了一声，目光在院里转了一圈，落在晾衣绳上那些衣服上，“衣服晾得歪歪扭扭的，这也叫会活？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我会活的。”杨莲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嗓里挤来的。

杨莲赶放下自己的碗，去给他盛饭。李铁接过第二碗的时候，看了她一，说了句：“活还行，不偷懒。”

李铁吃完一碗，把碗往桌上一顿：“再盛一碗。”

李铁缩了缩脖，“能，煮饭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