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在他溫柔而堅定的承諾中，漸漸平息了哭泣，體因燒與脫力而軟軟地陷錦被之中，長而濕的睫上還掛著淚珠，隨著平穩下來的呼輕顫。她無意識地側過頭，臉頰在枕頭上蹭了蹭，尋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這一個微小的動作，卻讓她本就與他很近的距離，又近了幾分。她的額頭幾乎要碰到他的下頜，溫熱而帶著病氣的呼，輕柔地拂在他的頸側。

聽到「謝家」兩個字，裴淨宥的神瞬間冷了下來，那份專屬於她的溫柔被一層堅冰所覆蓋。他輕輕住她的嘴，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那雙邃的眸直直地望進她的底，彷彿要將所有不安都擋在外面。

他只是靜靜地維持著這個姿勢，用角的餘光描摹著她的睡顏。他看見她因燒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頰，看見她微微張開的，心中某個角落被徹底柔化了。原來，她也是會依偎他的，哪怕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這個認知，比任何甜言語都更能撫他這幾日來焦灼不安的心。

「妳現在唯一要的，就是好好養體，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他輕聲細語，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的孩，「那些書，損壞了就損壞了，它們不讓我的夫人掉一滴淚。以後，書局裡所有的書，只要妳想看，我都給妳捧來。但前提是，妳要先好起來，知嗎？」他的語氣溫柔，卻透著一種令人無法反駁的堅定。

裴淨宥整個都僵住了。他垂下，就能清晰地看見她細密的睫，聞到她髮間傳來的淡淡藥香與屬於她自的體香。這樣毫無防備的親近，是他從不敢奢求的。他的心臟猛地一，隨之而來的是無法言喻的狂喜，像是久旱的土地終於迎來甘霖，一路從心底甜到了指尖。但他沒有動，甚至連呼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靠近。

「胡說。」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什麼孤本，我通通都不要了。在我裡，那些死加起來，也比不上妳的一髮絲重要。妳聽著，只要妳平安無事，就算是把天破了，為夫也替妳擔著。」他的神專注而邃，裡面只有她一人的倒影。

「謝家的事，有我。妳一個字都不許再想，更不許再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懾人的冷意，「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與妳無關，是謝金兒不知分寸，是我不該讓妳獨自面對她。所有後果，都該由我來承擔。」

的地方。裴淨宥看著她因哭泣而顫抖的肩膀，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自責與恐慌，心裡湧上的不是惱怒，而是密密麻麻的心疼。他連忙俯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動作溫柔得像是怕碰壞了易碎的瓷。

他直起，轉向一旁正在開藥方的大夫，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那份冷厲卻絲毫未減。「王大夫，麻煩您了。」隨後，他對著門外的家沉聲吩咐：「去，把謝家送來的那些所謂的『禮』，連同那幾本被泡壞的書，原封不動地給我扔裴家大門。告訴他們，裴家攀不起。」

家應聲退下後，他又重新坐回床邊，小心翼翼地將她落的被角掖好。他再次拿起溫熱的巾，輕輕拭著她的角，彷彿要抹去她裡最後一絲憂慮。「睡吧，什麼都不要。天塌下來，有我為妳頂著。」他的語氣恢复了溫柔，卻多了一份不容撼動的決絕與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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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在一旁診著脈，裴淨宥卻只顧著看著她，他將她的手拉到自己邊，輕輕印下一個吻，試圖用自己的安撫平息她的恐懼。他的吻落在微涼的膚上，帶著他灼熱的體溫和不容錯認的珍視。他能覺到她因他的話語和動作而稍稍平復了一些。

「但是謝家??」

大夫開好了藥方，在一旁輕聲叮囑了幾句用藥的注意事項，裴淨宥卻彷彿沒有聽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了。他所有的官，都集中在了前這個人上。他緩緩抬起手，想像著那樣溫柔地撫上她的臉頰，但指尖在離她肌膚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最終還是克制地收了回去，轉而輕輕為她掖了掖被角。「睡吧，我在這裡陪著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