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他投來關切的目光，心裡一慌，想勉強擠一個笑容來證明自己沒事，但腦中卻是一陣天旋地轉。前的景象開始晃動，他的臉、父母的臉、院裡的草，全都扭曲成模糊的塊。她意識到自己要站不住了，體一軟，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一強烈的羞恥席捲而來，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將繡棚扔在一旁。這樣不行，什麼都會想到他。她拉開床頭的櫃，從裡面翻一本舊的詩集，胡亂地翻開。可那些清麗的詞句，在她中卻全都變了味，仿佛每一句都在訴說著情意，每一個字都变成了他的名字。

「臉怎麼這麼難看？」他停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這是一個他總在維持的、安全的距離，但此刻他的神卻滿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裴凈宥原本笑的臉龐，在看清她走門的模樣時，笑容一凝。她臉蒼白，下帶著清晰的青影，雖然努力站直，但體卻有微不可查的晃動，像一株風中脆弱的蘭草。他眉心輕輕蹙起，那句準備好的關於兔的問候，瞬間被他吞了回去。

她終究是靜不下來了。乾脆熄了燭火，重新鑽進冰涼的被窩裡，用被蒙住了頭。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官卻變得異常銳。她能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能聞到被上屬於自己的、還混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書墨氣息。她閉上睛，強迫自己數著數，可是數到一百，腦海裡浮現的，依然是他溫柔的眸。

他沒有再等待她的回應，也無視了旁邊宋雨和陳蓮略帶詫異的目光。他朝著她走了過來，腳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為穩妥，像是在靠近一隻受驚的小動。空氣中那讓她心亂的檀香，隨著他的靠近而變得清晰起來。

天刚蒙蒙亮，宋聽晚就在一片混沌中睜開了，下的青黑昭示著她一整夜的輾轉反側。她有些恍惚地坐起，還沒來得及整理儀容，就聽見窗外傳來丫鬟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她心頭一緊，連鞋都來不及穿好，便踉蹌地跑到窗邊，悄悄掀開一點窗簾向外望去。院裡，那個熟悉清瘦的影正笑與她的父親宋雨說著話，晨光為他周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佔據了她的筆觸。

是他。裴凈宥來了。宋聽晚的心瞬間漏了一拍，昨夜強壓下去的所有悸動與慌亂在此刻悉數數回籠。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撫上自己因無眠而發燙的臉頰，亂糟糟的頭髮，還有上的寢衣，這副模樣怎麼能見他？大的慌亂淹沒了她，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跑回梳妝台前，手忙腳亂地拿起梳，想盡快整理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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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晚？」他輕輕喚了你的名字，聲音比平日裡更低柔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在房裡磨蹭了很久，直到外面隱隱傳來母親陳蓮促的聲音，才一氣，換上了一件素雅的淺綠衣裙。對著鏡，她看到自己臉雖然有些蒼白，但神卻亮得驚人。她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輕輕推開了房門。當她踏門檻的瞬間，院中那溫潤的目光便立刻準確地落在了她的上，溫柔而專注。

丫鬟敲門進來，端著洗漱的用，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氣。「姑娘，裴大人來了，說是來探望小淨晚的情況。」丫鬟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卻讓宋聽晚更加手足無措。探望小兔是真的，可他偏偏挑了這個時候來，還是讓她覺得心虛不已。她只能低下頭，任由丫鬟為她梳理長髮，鏡中映的，是自己一雙無處安放的睛和泛紅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