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幾乎是脫而，像是一種孩童般直白的表達。當我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時，他的嘴角正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不是嘲笑，也不是敷衍，而是一抹真實的溫柔，像是冬日裡透過雲層灑下的一縷陽光，瞬間化了我心裡最後一防線。

陸知的聲音從廚房的方向傳來，低沉而平穩。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灰T恤，正站在理台前，專注地看著小鍋裡冒的熱氣。那寬闊的背影在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可靠，彷彿能擋下所有的風雨。

「慢點喝，粥還有很多。」

我不敢再看他，只能默默地轉開瓶蓋，小小地喝著。酸甜的溫體嚨，緩緩進那個絞痛的胃裡，好像真的被撫了許多。車再次平穩地前行，窗外的霓虹燈光在他沉穩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讓我有一瞬間的失神。

我的臉頰不知不覺地發燙，只能低下頭，專心對付著碗裡的粥，不敢再看他的睛。周遭的空氣瀰漫著一種奇妙的氛圍，安靜卻不尷尬，溫馨得讓人想要時間就此停格。

他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沒有過於靠近，卻也保持在一個能隨時照顧到我的距離。那碗粥很簡單，只有白米和一些細碎的葱，卻飄散著溫的米香，讓空虛的胃瞬間有了渴望。他什麼都沒問，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神裡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平靜的關懷，讓我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地放鬆了下來。

「你在車上睡著了，我看你胃不舒服，就先讓你躺一下。」

當我恢復意識時，已經不是在狹小的車廂裡。下是柔軟的沙發，上蓋著一張薄毯，空氣中飄散著他上慣有的、混合著淡淡皂香的清潔氣味。我緩緩睜開，映簾的是他家裡熟悉的吊燈，光線溫而不刺。我似乎睡了很久，胃的痙攣已經平息，只剩下隱隱的脹痛。

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走過來，輕輕放在茶几上，順勢將那件被我抓得亂七八糟的衣服了回去，動作輕柔得沒有驚動我。他的目光在我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迅速移開。

他單手開車，另一隻手伸過來，將那瓶溫熱的養樂多又往我手心裡推了推，力不大，卻很堅定。他的指尖無意識地過我的手背，那糙的繭帶著一灼人的溫度，讓我像觸電般縮了一下，心臟也跟著不規律地狂起來。

我那句話在嘴邊打了好幾個轉，才輕飄飄地吐半句，卻被他一個神給截了回去。他沒有說話，只是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那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我後面半句「不用這麼麻煩」生生咽了回去。車內的安靜瞬間變得有些讓人心慌。

說，只是重新啟動了車，平穩地朝家的方向開去。

這次他開了，聲音不，語氣也沒有任何起伏，卻像一無法違抗的指令。我低下頭，看著手裡那瓶小小的飲料，瓶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那溫順著膚一直竄進心裡，把我的胃疼和委屈都燙得軟軟的。

「喝了。」

我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有些迷茫。我掙扎著想起，這才發現自己手上還揪著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正是他剛才穿在外面的那件藍消防制服，衣角被我得皺的，印著淺淺的指痕。

「我…我怎麼在沙發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個笑容又加了一些，底像是有碎的星光在閃爍。他伸手，將桌上那杯已經涼掉的換成一杯溫熱的麥茶，杯傳來的溫度恰倒好處，著我的手心，也著我的心。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說，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在責備。那平淡的語氣裡，卻藏著讓我無法拒絕的關心，讓我心頭一震，抬看向他，卻只看到他轉過去收拾廚房的背影，寬闊而沉默。

「醒来了？」

「好好喝，的。」

「以後別那麼逞強。」

「那個，我不用??」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柔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他看著我小小喝粥的模樣，神專注而溫和，彷彿這碗平淡無奇的白粥是什麼珍饈味，又彷彿我是他裡最重要的風景。

「先吃點東西，熬得很爛。」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情緒，車內的廣播不知何時被調低了一個音量，換成了一個輕柔的純音樂節目。他就這樣安靜地開著車，沒有再說一句話，卻用這種沉默的方式，給了我最踏實的陪伴。那份被細心照料著的覺，讓我的心裡漲漲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