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提醒，不知他添衣了没。

此生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方才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少年上，只见他仔细净手后，才小心翼翼地将下属双手奉上的信封揣怀中，在那贴近心，最脆弱温的位置。

那对墨眸中，全是冷意，丝毫没有半分怜悯，狠厉且无情。

然而男人只是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死死瞪着前眉致，不染凡尘的少年，双瞳充血，饱恨意。

“路见不平，举手之劳罢了，无足挂齿。”

“此后没过多少日，他对小没了兴趣，便转去幸别的女人。可怜我家小，寒冬腊日，竟也没件像样的衣服穿，若没有我在，她该如何是好。”她抹起泪来，声音哽咽，“前些日，小旧疾复发，许久不见好。原先我们还能买通事的给小偷偷买药，最近却怎么求都不肯再答应了。平日与小有角矛盾的几个姨娘落井下石，说她假清，没落得个好下场，是活该。可小还那般年轻，同这位贵人差不多的年纪，要她往后如何活下去啊！”

“午时，老睁睁看着小的病越来越重，已经到了垂死边缘，打听到黎桡狗贼要门，便趁此时，拼了这条老命逃来，想用上最后一些银钱，请大夫来救我家小的命。”

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大抵如此。

伴随一声令下，心被长刀直直破开，生生剜一个，他疼得连声音都发不，额角青暴起，鼻翼一张一翕，攥拳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裴筠倏然想起一个人。

知晓他们的份，老妇人惶恐至极，忙又要给二人磕谢恩，被裴筠抬手拦住。

“不肯说，那便没用了。”他扬起角，语气平淡得不像在夺人命，“杀了吧。”

车外，轶儿听得难过极了，又觉同受，倘若小了什么事，危在旦夕，要她们拿命来换也未尝不可。

天，下天已晚，月与秋风一般冷清。

......

她又跪下来，在裴筠和周思年的脚边，给他们磕：“求求二位，积福积德，救我家小来吧！老这条命，任凭置！掏我的心也好，放我的血也罢，老在世上已无亲人，就剩小一个念想了，求贵人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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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对面的男人被五大绑地架起，浑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肤，仅剩一缕不大完整的气息。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同你们这伙人联络的大齐官员，姓甚名谁？”

何其讽刺。

大火，老爷......老爷他没能逃来，小心善，为补偿在大火中丧生的仆从家属，散尽家财。夫人去得早，老爷不在后，她便没了依靠，正准备带着仅剩的两个丫鬟去投靠外祖家。谁知，黎桡那不要脸的老贼竟在路上守着，将小行掳府中，污了她的清白。小不从，抵死反抗，被他打个半死，自此落下病。”

男人觉得自己像砧板上待宰的鱼。开膛破肚，挣扎无果后，便逐渐失去生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幽州城内，一冷的地牢里，有位黑发少年，目光沉沉，不怒自威。

周思年终于开：“放心，本官会为你家小讨个公。”

裴筠将她拉起，给她一块牌：“一会儿你便在门等我的人将大夫找来，她与随你一同去，有她在，无人敢拦你。若以后再遇到什么困难，拿了这块牌，去镇安侯府，说找裴二小便是。实在不行，你去大理寺，寻这位周大人也是一样的。”

老妇人不停哀求，话里话外都透着视死如归的意味。

老妇人一直伏低着，裴筠转，清楚的从衣角看见周思年攥的拳。

......

老夫人惊喜地抬，枯瘦的脸庞，那双因看见了希望而迸发光亮，随后噙满泪：“谢贵人！谢大人！”

他躺在冷的，铺满或涸或新鲜血的地面，轻轻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