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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方辩：“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传漱玉馆、聚宝斋的人来问。他们都知，此人一直以仿造名家名作为生。”

被逮到衙门的邹老六只当在劫难逃，想着坦白从宽，扑通一声跪下，告饶：“小人确实听说扬风书院的苏平写得一手好字，求他帮忙写了一幅《雪霁帖》，还给了他些钱。小人也是猪油蒙了心，家境贫寒，上有老下有小，才上这行当。小人再也不敢了！还请大人饶恕！”

她只是觉得可笑。她面前站的，一个不作为、一个是非，却没一个持公。

邹老六珠一转，忙顺着官大人的话讲：“大人明鉴！是，是她，是她我说的！她还派人打了我，您看，我这伤就是她让人砸的。”

这要是打下去，苏清方下辈要躺床上了。

二十杖？

幼年时，苏清方曾偷偷见过父亲审理案情，自己过堂还是遭，只觉得公堂之空旷大。

“这……”

秉杖的捕快靠近，下苏清方的肩膀，就要往外拉。

还关乎朝廷命官，本不是一个京兆府能评断的。本来京兆府尹只要禀奏皇帝，就能把事情甩去，他是由三司同查，还是大理寺独断，只要不跟京兆府扯上关系就行。结果大理寺卿压着，说调查清楚再汇报，还留了个心腹少卿在这里看着，其名曰“协助”。

明明是他公然威利诱。

“此言差矣吧，”于时，旁坐响起一个声音，优哉游哉，“你是苏平的亲，供词何足为信？保不准是随便找了个人来，伪证。”

“且慢！”堂外忽然响起一个柔媚的女声，“《雪霁帖》在本这里。”

京兆府尹愣了愣，睛不动声地往旁瞟了瞟，又瞪向邹老六，“她说的可属实？”

“大胆！”次席之人斥，“公堂之上，岂容你发号施令！”

韦四郎急得跺脚，只想好汉不吃前亏，小声地喂着，提醒苏清方先求饶。

她作为苏平的，有天然假证的动机。

也许从始至终，都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为只要证明，就可以是清白的。一切也不仅仅是情分的问题。

苏清方顿时瞠大了，“你要当堂翻供！”

苏清方恭敬欠，诉：“回禀大人，我乃苏平之，苏清方。此人，正是教唆舍弟平临摹《雪霁帖》的邹老六。清方今日得寻此人，特将他带呈堂上，还请大人明察！”

明察秋毫匾下，京兆府尹坐，拍下醒木，质问：“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苏清方却像是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听三下惊堂木响，京兆府尹喊：“肃静！”

所以就算她说杨御史、太的名字，拿《雪霁帖》，也无济于事。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京城的府尹更是难。搞不好就是钟氏那般下场，家破人亡。他不求什么升官发财，唯愿一个太平无事。覆巢之下，似乎也成了奢望。

天底下，《雪霁帖》的赝品，不说成百，也上十了。他会问，正是吃准了，没人能证明假的东西是假的——她证明不了她拿来的假的，就是苏平所的假的。

似乎抓他来并不是因为苏平把他供来了，也不是为了他造假的事？

威武声中，一男一女被带上公堂。

也许李羡那句“给她无用”，并不全是气话。

“那幅《雪霁帖》，现在何呢？”堂上之人老神在在问。

这样关，太也派人前来，不知算个什么态度。

“作证，自然是要找一个有些底的，”他不以为意，冲邹老六撅了撅下，“你说，可是‘她’，胁迫你说这些的？这里是公堂，你‘好好说’，本官保你周全。若是不如实代，定罚不饶。”

苏清方这才注意到次席的人，他穿着和京兆府尹一的官服，但能在肃穆的公堂上任意发话，想来品秩不低。京兆府尹时时看的，正是此人的脸。

随行而来的韦四郎在堂外听到，耳朵都麻了。

京兆府尹无奈振袖，“去请大理寺少卿一起升堂吧。”

“说不，便是作伪证，”堂上大人云淡风轻，“拖去，杖二十。”

他们不传苏平，不传聚宝斋，就是不想追查而已。或许背后陷害的，就是这群人。

谁想听他求爷告！

旁侧的苏清方见机：“大人，如其所言，舍弟所携钱财，确系临摹所得，和秋闱毫无关系，乃是遭人诬陷。卫家冤，还请大人明鉴！”

苏清方愤慨：“大人，此人，反复无常，但您可以去传聚宝斋的掌柜来问，他确实曾经在此人手中收过一幅假的《雪霁帖》，后又转手卖。”

苏清方嘴微张，却顿住了。

啪！啪！啪！

你一言我一语，邹老六也被问得有些发蒙。

“在……”

一协助，一调查，证也搜来了，人证也自首了，无异于板上钉钉。如此呈报上去，皇帝必定雷霆大怒，不晓得又是怎样一番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