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悬在的嗓音如飞泉漱玉。

桃抬起，看向人塌上的裴家主母。她杏脸柳眉，清丽绝俗，乌发挽成髻，斜一支青玉簪，眉心一朱砂，衬得整个人霞姿月韵，神采盈盈。

话音刚落，姜夫人放下茶盏，站起，摇着团扇，绕着桃踱了几步。她反复打量她，从鬓发到鞋面，看得桃浑不自在。

姜夫人轻笑一声，拿起团扇，敲了下桌沿，语气里透着几分揶揄：“你这丫，说话倒越来越像知了，连敷衍人都一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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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日光透过牕牖斜洒而下，鞋履上的金线晃动，刺桃底。

“夫人在里面，”嬷嬷掀开珠帘，语气不善，“动作快，别愣着！”

“谁都知，长公母亲的死与姜夫人脱不了系。”

“前些日，还对我说什么。闱后，要娶你为妻。”

“好好念着我吧。看昔日主仆的情份上，没关把你柴房。不仅，留你一条薄命，还成全了你。”

桃垂下睑，“是，婢记下了。”姜夫人专程唤她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边勉挤一丝笑：“倒是夫人，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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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掌心微微发汗，恭顺回：“回夫人，没有的事。婢近些日夜里梦多，没能好好安歇，才显得憔悴。”

桃低下，快步走内室，绕过红木屏风。一抹致的云履映帘。鞋面锦缎织成，金线勾勒梅纹，缀着细细的珍珠，光华转。

“担得起。”姜夫人笑不笑地说：“以后呀，便是一家人了。我和老爷提了，过几日，就要你抬为侍妾。”

“模样不仅俊俏，气韵也好，不像个丫鬟，倒像个官家小。”姜夫人在她面前停下，用扇面轻敲掌心，似笑非笑：“难怪，知心气傲的，竟没嫌你碍。更别提知远，那魂早就被你勾了去。”

姜夫人抬起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倒是清瘦了些许。怎么，你在知那待不惯？”

她端起茶盏，浅啜几，旋即语锋一转：“过几日府里要办雅集。知远不在。知虽不好，但他那边的意思，还得由你去问一问。”

桃听得脸上血褪尽，煞白得吓人。姜夫人却没有察觉似的，取下鬓间青玉簪，随手她发髻。簪压得发髻一沉，桃下意识扶住，指节掐得泛白：“夫人，如此贵重之……”

阿柒观桃脸，斟酌字句：“但你之前是姜夫人边的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