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都一样……”她自嘲地笑了笑，像是对李棠说的，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冷风夹着雨扑来，屋里的蜡烛摇晃了两下，忽明忽暗。

刘丽娟不知李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又打你了？”李棠的声音低哑，带着忍耐的怒火。

“你不懂……”刘丽娟的声音低得像一断了的弦，“人要是一回走不去，就回回走不去，回回走不去，就是一辈走不去。”

李棠站了起来，雨从她的衣角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那我去杀了她。”她的声音低得像喃喃自语。

………

刘丽娟躺在床上，缩成一团，薄薄的被单被她攥在手心，哒哒地黏在上，像一层粘腻的胎衣，浸着血和汗。她半边脸得发，嘴角还带着被黄秋掼倒时磕破的血痕。

黄秋刚才还站在屋里，瘸着，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拍着桌骂骂咧咧。桌上的碗已经被砸得四分五裂，地上散落着几块被溅的红薯，混杂着一霉味和酒气。

“那你记住我的话。”李棠弯下腰，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你啥时候想走，和我说，我立带你走。”

刘丽娟闭上，摇了摇。她知李棠说得真诚，但她更清楚，世事不是这么想的。

像那夜一样，人混混沌沌的，只有风动门帘的声音轻轻回，像是夜里一声悠长的叹息。

刘丽娟愣住了，目光倏地对上李棠虎兽一样的睛：“千万别浑事。”

空气里沉默了一瞬。李棠缓缓抬起，声音低却定：“你记得吗？我说过，你想走的时候，和我说。我就带你走。”

那天的雨下得格外凶，豆大的雨打在屋檐上，像是有人不停在你上敲鼓。

，只是低下，看着脚下破的布鞋，轻声说：“是……但是我更挂心你。”

“我为什么要娶你！你个扫把星，光长一张嘴，就是吃吃吃，也不生也不养，有个用？哭哭哭，就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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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嫁过来之前，曾和一个乾元私定终，以为只要两人一起努力，就能摆脱一切。可最终，那人抛下她独自逃跑，而她被家人押着嫁给了黄秋。

她浑透，雨顺着发梢一滴一滴往下掉，像是刚从田野里挣扎来的獾。她一见刘丽娟，神先是慌了一瞬，接着便冷了下来，走到床边蹲下。

李棠的手停在半空，声音里带着不甘：“你想留在这儿，被她打死吗？”

就在那个时候，李棠不知从哪里翻了来。

——很久前的一个雨夜，李棠也说过同样的话。

刘丽娟的背影僵了一下，但她没有回。

“跟我走。”李棠的语气平静却急切，“我带你去镇上，没人敢动你。”

黄秋嘴里骂骂咧咧，门前，踉踉跄跄地捡起地上的红薯，扔在她枕边，又给她倒了碗放在旁边。

刘丽娟咬着牙，偏过去不看她。屋里的雨声和微弱的火光让她的心情越发沉重。李棠的手指轻轻碰到她的手腕，她猛地一缩，泪无声地涌了来。

刘丽娟松开了她的袖，转过去，不再看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要的事：“这年，谁还不受委屈呢。你们日好好过，我也就能好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