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还有许多陛下不知的事。”佳期掀开车帘一角，指了个方向，“那是汤饼铺，如陛下所见，来往的多是脚夫，旁边挨着茶楼，倒是富商云集，后的地窖里是储冰的，夏日里用的冰就是从那里面来。不过他们三家店的老板原是一家兄弟……”她想了想，“去年还是，如今不知了。”

从前的顾将军府当然不缺这些，顾量殷战功赫赫的那些年，哪怕他不在家，赏赐、礼品也总是雪片一样飞来将军府。

佳期下车往地下一站，便一气，霎时想起往年情状，心里沉甸甸的，白日里那些温和快全随着夜游神飞上了夜空。

桌上搁着各样妆奁，她闲得发慌，一一翻开来看，里是绿绿的首饰和胭脂香粉。

窗不知何时被风开了，夜风一阵阵拂在后颈上，凉丝丝的十分舒服，不知舒服了多久，佳期趴在桌上睡着了。

佳期并不嫌自己烦，一来是当“母后”当惯了，二来是裴昭看似冷漠，实则十分细心，下看似是来侍奉她，实则是怕她听了外那些摄政王和太后之间的绯传闻多想。

四年前还是她未婚夫的裴琅。

事，儿臣倒不知。”

可惜佳期倒不十分难过，反倒不得那传闻传得更盛些，往好里想，没准裴琅良心发现就此撒手，往坏里想，也许有英雄志士提剑而起将她除之而后快，倒都算得上好了局。

幽如墨的院中寂寂无人，她把裴昭和青瞬打发去玩，自己留在房中发呆。

佳期那阵野，一度发愁屋里放不下，只好央大哥顾楝去把东西当掉充军饷。

裴昭倒像是对外这些人情风兴致缺缺，不过还是很有耐心地听她絮叨。

裴琅当然是会来的，伸是一个裴琅缩也是一个裴琅，逃也没有用，还不如就这么等着。

到西郊行辕时已经是夜里了，天空里憋着雨，纵使是日也觉得气闷。

军饷总是急缺的，和军饷比起来，这些东西不值钱。

夜风晃晃，梦也晃晃，她在那个飘摇颠倒的世界里站了许久，才发觉那很可能是平帝四十六年的冬天。

她有时候在铜镜里看自己，觉像看到了东瀛贡来的人偶娃娃，衣华服盖着细胳膊细，提线才会动，脸上始终没有表情。

她想过裴琅会恨她，以为自己什么都准备好了，却没想到会那样难过。一转就难过了六年多，裴琅还是恨她，一丝未减。

不过现在顾佳期是太后了。太后要端庄矜持，一年到穿着沉重的衣，梳着的发髻。

天气又闷又，佳期玩了一阵首饰胭脂，左等右等等不来裴琅，索趴在桌上神。

偏偏事不遂人愿，越是看不清，越是听觉锐，有个半熟悉半陌生的声音在她榻边，带着笑意说：“沉塘？皇兄临行倒也了件好事。”

那年她还是平帝的顾贵妃。平帝迷心窍，薨逝前还惦记着后中那一群没能沾手的妙龄嫔妃，惦记得彻底发了疯，下旨将她们全沉塘死。

她被人从太池里捞上来，呛呛得肺了病，一连几日不退，已经烧得意识模糊，偶尔睁醒来，连人脸都看不清。

她有四年多没听到过那个声音了，但大约濒死的人总有些格外的，她一听就知那是裴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