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你，难dao不是理所应该？

“圣上。”

别的囚犯都是关在一起，只有一位被单独关押。路过那人时，他叫住了沈墨二人。

这可是位老熟人，曾经的几位太傅之一，阁老王秋鹤。

沈砚拢袖，“老师。”

下狱、抄家，一朝落难，使这位曾声名显赫的阁老看起来苍老不少，不过十数日，就已白发苍苍。

脊背却仍是tingba的，仍旧透着文臣的傲骨。

“想不到如今，圣上还肯叫老臣一声‘老师’。”

寂静的牢中，只有沈砚疏冷的嗓音，“蒙老师倾nang相授十年，ting桉不敢忘。”

王秋鹤哽咽dao，“还记得，幼年圣上的一篇策论，何为敬天勤民，如何才能明lun厚俗。

圣上字字珠玑，其中，‘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而牧之，君所以代天理民者也。

而明lun厚俗，惟在于崇学校以兴教化。教化行而人心正，则lun理明而风俗厚。’写的最有儒家风范。

那时圣上不过十一岁，却已理学淹通，经典娴熟。更难的，是圣上shen居高位，却能ti察下层百姓之苦。

老臣那时便知，圣上会是我朝开国以来，不可多得的一位明君。

这篇策论，一直收于老臣案前，圣上抄家时，老臣什么也没带，只将这篇文收于怀中，每日捧来细读。如今还给圣上，就当全你我师生之情。”

说着，王秋鹤取chu一张泛黄的纸，血迹斑斑的手，从牢柱中将那张纸递给沈砚。

沈砚却没有接，回tou牵握上沈墨，“走吧。”

沈墨回握着他，“嗯。”

没有任何犹豫，二人并肩向前而行。

“圣上！”

yan见他们要走，那只苍老的手忽然niejin，将那张纸rou得发皱。

“当年的事，并非老夫所愿！一个失去母妃，没有靠山，远赴金国，连能活多久，能不能回来都不知dao皇子！”

二人已经走远，最后几句，他shenxi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嘶吼，拼命够着他们背影，

“抛弃你，难dao不是理所应该！”

“我们有什么错！”

“ting桉！放过老夫！你也曾是为师，最耗尽心血，最为之荣耀的弟子啊！”

没有人回应。

二人的影子在拐过一个角后，彻底消失不见。

“ting桉，还记得吗，你的字还是为师取的……”

谢ting兰玉，君子如桉。

沈砚曾经的确很符合这个名字，一直以来，他都储君的不二人选。

不是当年的那场战败，他会满足所有人的期待，成为赵国开国以来，最贤明的君主。

而自己，会和他君臣相辅，千秋史册，万代留名。

只可惜，赵国败了。

沈砚被先帝送往金国为质。而自己仍旧是当朝阁老，太子太傅，只是学生从ting桉换成了沈琮。

他也不得不改变阵营，为太子沈琮铺路，甚至chu谋划策，除掉沈砚，只是没能成功。

遥遥北国，他们的手伸不到那么长，而他又chu其意料的qiang大，唯一的弱点，只有他那个不成qi的双生胞妹。

于是，他们向她下手了。

早逝的先皇后曾笑着和他说，他们兄妹二人竟是心神互通，共gan共知。

打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也会痛。

只怕将来一个死去，剩下的那个也注定活不了了。

果然，随着福柔帝姬的tiao崖而亡，ting桉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听说过他。

大概，也死了吧。

故而起初，没人知dao谋反之人是沈砚。

他们都以为，他在那里不是冻死，就是上吊。

可他却不知从哪里起了兵，从边城一关关打了回来。

直到沈砚一封拜帖送上。

后来英国公chu征，战事愈发胶着。jin要关tou，先帝却死了，还是死在女子shen上。

太子沈琮仓促登基，号宣文。

沈琮虽天资聪颖，却远不能与ting桉相较。况且主少而母qiang，陈太后虽疯了，却多了一个更年轻的mei人娘娘，她执掌天下，垂帘听政，却一味挑起争端，只是捣luan。

先帝骤然崩逝，天下尽jiao于小儿与女子手中，他们今日的下场不过是必然。

ting桉杀了回来，坐回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只是不再是一位明君，是雄主，也是暴君。

当年所有曾经算计过他的，推波助澜的，隔岸观火的，都被他杀的杀，liu放的liu放。

如今留他一命，不过就是想知dao，他们到底是怎么从天之骄子，变成臭狗屎的。

可他会说吗？说了还能活吗？

他永远都别想知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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